屋顶积蓄的水珠打在她的脸上,像一条滑腻的蛇,一路向下。凌雀不敢动,门侧那扇门没关上。
而门外,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外骨骼支架摩擦地面的声音,一下、一下从耳膜上碾过。
那是失去意识的重度感染者,被寄生物操控,即便剩下躯壳,也在寻找活人。
忽然间声音停下了。
停在了门外。
凌雀呼吸一滞。
她觉得门似乎被推开了一些,黑暗中,好像有四根指尖晶化的手指搭在了门边,哐啷一声,老旧的承轴转动,她心脏一瞬间悬空,但,并没有感染者进来。
与此同时,风声渐远,脚步声也消失在远处。
可就在她吐出一口积压在肺部的气息时,门却被一道力量彻底推开,风灌进来,她以为自己的脖颈会被咬断,但是,伸进来却是漆黑的枪口,子弹从她脸侧飞过,打在墙上,“当啷”一声,弹壳掉落在地。
门口站着的是人类。
受了重伤的人类。
他撑住门框的手臂上满是钝器伤痕,最严重的是右肩,被什么贯穿,留下了一个血洞,浓稠的血渍在黑暗中泛起一点亮。
下一刻,他用几近残废的右手狠狠推上门。
然后背靠住门,剧烈的疼痛让他停顿半秒才说出话:“别动,别出声。”
话音落,门外杂沓的脚步声呼啸而过,感染者似乎受到感召,成群结队从门外行过,他们喉间低低的嘶吼与建筑坍塌坠落声混在一起,让人绝望。
凌雀站在原地,等待他撑不住倒下,也等待那些感染者蜂拥而来,将她撕成碎片。
但是没有。
黎明前,新的枪声响起。
是基地制式的枪。荆棘高塔虽然属于流放之地,但仍旧被基地管辖,配有守卫队,应该是援军到了,果然下一刻,重型装甲车从街道上轰隆着行驶而过,训练有素的守卫从车上跳下,清理着感染点。榴弹、枪声和风声重新混合在一起,让人心安。
凌雀感觉如释重负,而门前的男人也离开了,凌雀侧身让开,看到他走到墙边,半蹲在地,在地上的废弃物中翻找什么。
这里的墙面上还挂着将落未落、扭曲的金属钢架,地上有坍塌的银白色的仪器,和一些散落的药罐,这里以前应该是个小型医疗诊所,果然,凌雀看到他翻出一瓶工业酒精和一卷泛黄的纱布。
他给自己包扎的手法堪称粗暴。
凌雀瞠目结舌。
她有点想帮忙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