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声音,也终于让那跪在不远处的少年微微抬眸。那被树影遮挡的面容也近乎显露出来,相佑先是看到了一双微微瑟缩,却宛若琉璃的眸子。
相佑下意识开口,“长杨宫的?”
姬安看到眼前来人,少年人看起来长身玉立,容貌温润肃正。而他那大氅之下玄色的衣衫之上,是清晰的神鸟纹路,如此若隐若现。
“是,见过,公子。”
相佑走近了两步,清晰的看到了这少年颤抖的唇,发抖的背。还有那张,愈发清楚的艳绝生光的脸。此刻,这张脸只透着极淡的血色,苍白的像是前几日下的那场雪。可就是因为如此,他那略淡的唇色,尽管苍白了些,却仍旧淡则生艳。
就像是,前些年冬日里,浓重大雪之中,冬日梅园里的第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他下意识想了一下,怎么生的这般好看....
“言舟,还不快将公子扶起身。”
言舟顿了一下,刚刚上前要走过去,便看到了自己主子解下来的大氅。
“唯。”
姬安在感觉到那股突如其来的暖意的时候,脸上的神情顿了一下,但还是很快抬头,被扶起来的同时朝着眼前人微微拱手,目光似乎从他身上略过一瞬,“谢殿下。”
抬起的手上落下了一点温凉,姬安微微偏过身轻咳了一声。
这让言舟准备缩回的手有些无助,于是,他看向了自己的主子。
相佑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,燕国公子,从长杨宫到此处,岁和林。一个多月前,到今日。相耀,过了。
他抬起手,正好看到了一片雪花落下。
“天寒,公子回去吧。”
.........
“公子,你回来了。”
竹圆的声音带着些欢喜,特别是在看到姬安将身上的大氅拽下来递给她的时候。
“这是,成了吗?”
姬安点头,“他既是太子,必然是不愿意看到相耀那般嚣张的。这宫中局势,也如同天下局势,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便是西风压低东风。”
在这章台王宫之中,旻夫人盛宠十余年,还有这位一直备受宠爱的公子耀,甚至跟这位太子殿下同年所出。难道,他就真的没有丝毫芥蒂吗?继承权就算稳如泰山,可君主的注意力和宠爱,也代表着无数的权势倾注所在。
竹圆听了听,只默默点头,而后伸出手探了探自家公子的额头。
“今日还是天太寒,公子怕是夜里又要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