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部戏,稳了。
不仅仅是因为打戏过瘾,更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角色的灵魂正在这片荒漠中复苏。
“好!”王林大喊一声,“医务组!快!给江老师、陈老师处理伤口!”
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。
两人就这样任由他们摆弄着伤口,相视一笑。
……
剧组连夜转场到了西北的一处废弃古城。
第二天中午的阳光毒辣,晒得残垣断壁都在冒着热气。
今天要拍的是整部剧最虐心的一场戏:诛魔台受刑。
这是夜煞命运的转折点,也是他从人变成魔的开始。
王林喝了一口矿泉水,润了润喉,拿着大喇叭站在高台上,嗓子有些喊哑了。
“群演们都听好了!待会儿你们就是那些愚昧的百姓!”
“你们恨他!恨不得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!”
“手里的烂菜叶、臭鸡蛋,还有那些石头,都给我往他身上砸!”
几百号群演唯唯诺诺地应着,手里攥着道具,眼神却往场中央瞟着。
昨日,江夜和陈宇之间的打戏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。
此刻他们再看向他时,眼神之中满是尊敬。
现在导演居然让他们将之视为仇人,一时间,有些无从下手。
只见场的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。
江夜就被绑在上面,双手被铁链吊起,双脚离地。
他身上的银白色战甲已经破碎不堪了,露出了里面单薄且破烂的白色里衣和血肉模糊的皮肤,上面染满了血浆。
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,往他脸上涂抹着灰土和血污。
江夜闭着眼,没有说话,他在调整着呼吸。
此时的他,脑子里全是医院里滴滴答答的仪器声,还有王胖子曾经嚣张的脸。
他想起了还在公司时,拼命练习,却被公司要求拉去陪酒时的无奈;
也想起了自己躺在医院里,浑身剧痛,却又不得不为了生计,拖着病体去演戏时的疯狂……
一时间,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冷感,开始悄悄蚕食他的理智。
“江老师,待会儿石头是道具,是泡沫做的,您别怕。”
道具组的小哥凑过来,小声提醒了一句。
江夜睁开眼,眼底毫无波动。
“谢谢,不过……我需要你把它换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