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令宜的父母是在她四五岁时下的江南,在此之前一直住在京城,本来是家道中落要去江南投奔远房亲戚,谁料车马颠簸地到了,所谓的远房亲戚却已没了音信。
爹娘虽然性子温和且富有才华,却都是拿不定主意的,便决定先在江南修养一段时间。
修养的这些时日,父亲靠着卖书画来养家糊口,过了几年,父亲生了重病,又惦念起要魂归故里了,于是一家人又变卖了在江南所积累的家产,带着并不算丰厚的积蓄回了京城。
在离开京城前,虽然父亲与姨母两家差距巨大,却并未影响母亲和姨母之间的感情,姨母先有了一个男孩,随后又和母亲在同一年生下了女孩,那几年两家人交往很是热闹。
女孩们虽然同年出生,程令宜却比她们大上了大半岁,便先办了抓周。
本朝的抓周礼被视作幼儿出生后最最重要的第一项仪式,办的很是浓重,时人会在八仙桌上铺上柔软的垫子,设成大案,案上摆放着书本笔墨、算盘、绣线等东西,刚满周岁的程令宜被放置其中,周围是慈爱的长辈,众人都不言语,仍由孩子自己抓握住桌上的东西。
程令宜周岁时还不会走,只好坐在其中,她也不怎么爱笑,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,扫视过周围一圈长辈,还是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这么多人盯着看。
最后还是姨母开口逗她,指着周围的东西,笑道:“令宜,你瞧瞧这周围,你喜欢那个呀。”
程令宜虽然不爱笑,好在生的粉雕玉琢、眉目如画,即便满脸茫然,也惹得周围的女眷一脸喜爱,心中感叹真是个标致极了的孩子。
她听了姨母的话依旧懵懵懂懂,只是视线凝固在姨母脸上看了半天,忽的又往下移,歪了歪头,和一个三岁大的男孩子对上了眼睛,正是姨母家最大的男孩。
他三岁左右,已经会走,生的也是聪明伶俐,自己站在母亲身前,小手抓在桌沿上,颇有些好奇地盯着这个妹妹。
在众人的惊呼声中,程令宜扒开堆在身侧的东西,极快地往前爬了两步,一把抓住了表哥的手,眉眼弯弯,怯生生地笑了起来。
男孩惊喜地回抓住妹妹的小手,仰头对着自家娘天真地笑道:“娘,妹妹抓的是我诶!”
姨母笑得合不拢嘴,拍了一下他的脑袋,不客气地笑道:“你娘自己能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