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令宜仔细将帕子展开端详,帕子中央写着几个药名和用剂,字迹狂放,一角绣着几条交叉的柳枝,只是绣发似乎并不是京城这边所用,当初姨母得了几卷布,花了大价钱请了苏杭的绣娘为几个姑娘做衣裳,这帕子的绣法倒是与那很是相似。
卫铎骑着马,视线定在拉下帘子的小方窗上,继续道:“当初那童子自称是奉了师傅的命,前来治病,待了几日,军中证明了那药方确确实实有用后,便急急忙忙地要走,说是师傅和师兄行在前面,他们计划要周游全国,可是自己的驴子比他们的瘦,怕追不上了。”
“那扎营之地几乎已到极北,想来他们从京城先去北方,又计划再从西方绕向南方,刚刚好周游全国,四年,若是不急不切,那便应该还呆在南方,当然也不排除因着某些事而固定在一地的可能。”
程令宜将帕子折好,小心地塞进怀里,闻言有几分感激,不过才几日他便已经查出了这么多消息,倘若只有自己一人,恐怕就是猴年马月也不会再多知道这有关柳医师的旁事了。
卫铎手拉在缰绳上,既不叫马儿走的太快,又不叫他落后了马车,终于听到车舆中程令宜温温柔柔地道谢:“多谢你将此事放在心上,若是没有你,恐怕我便只能在这京城白白等着他主动现身了。”
他只觉着能得了她的感激,心里百般满足,面上却没怎么显露出异样,只是平静道:“放心,我会叫部下去江南打听,必不会漏了消息。”
忽的,一只小手猛地扯开帘子,阿满肉嘟嘟的脸颊上挂着两团红晕,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笑成两弯小月牙:“卫爹爹,我们还没到吗?阿满都坐着急了。”
她虽然在对卫铎说话,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新奇地看向街道,显然只是找借口看街上的热闹。
帘子几乎被她完全撩开,卫铎透过剩下的小半窗子同程令宜对上眼神,她微微一愣,旋即展露出一个含蓄收敛的笑容,好似一滴即将滚落的露珠,勾的人心荡漾。
卫铎的手紧了紧,缰绳将马儿勒的扬起脖子嘶鸣一声,他这才回过神,转过头,安抚似的拍了拍马儿的脑袋。
卫府坐落于京城的中心地带,那一块紧挨着的府邸各个高门朱楼,程令宜姨母家虽然富有,却不能同这些高官权贵比。
她坐在车舆中叮嘱女儿,进了府中不能太过顽皮,卫铎在车外让她不必过于担心,祖母人很是和蔼,他话虽这样讲,程令宜却冲着阿满扬起眉,露出一个“你要乖乖听话”的笑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