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苦,不喝。”这少年自进门以来说出了第一句话,接着便打飞了药碗。
药碗在地上四分五裂,连翘惊呼一声,瞪了一眼依旧不醒人事的少年,憋着嘴一边捡着碎片,一边小声念叨着:“岁岁平安、岁岁平安。”
她出去收拾东西,程令宜将他平放倒在床上,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,想要将手从他掌心放出来。
这不知又怎么惹了这少年的不满。
他额上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滑,带着刚刚用过的草药香,开口道:“别动。”
程令宜被他一把拽了过去,他的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脖颈,将她带向自己怀中,这少年力气格外的大,程令宜撞在他的胸前,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重重磕了额头,格外的痛。
她摸索着把手探向他的胸前,摸出了一块晶莹剔透、镶金裹玉的长命锁来,她第一次瞧见这样好的玉,在手中温润柔和,含蓄而精致。
初见时她便发觉,这少年的穿戴都不似普通人,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,有了这块玉,心里的猜测似乎就更加对了。
这种有钱人家的闲郎君每日看花逗鸟,一般身子骨都不大好,难怪被水一浇就晕了过去。
他这般金贵,连药都因为苦而不愿意喝,赔礼道歉不知愿不愿意接受。要是再冻出一点毛病,那这郎君家里人岂不是要来找麻烦?
京城里满是王公贵胄,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给普通百姓掀起一场灾难,自己又是个具足无亲、没什么依靠的寡妇,好似驾着一叶小舟行于江中,怎么能抵抗这样的巨浪呢。
程令宜在心底埋怨自己做事不稳妥,惹出了这等麻烦。
她握着那块玉,撑在他的胸膛上,连翘正好进屋,见状连忙过来帮她。
“娘子,我帮你把这人挪开,他一直抓着你,你就没法去歇息了。”
连翘将他搭在程令宜脖颈上的手臂扒拉开,又试图去掰他抓着程令宜的手。
感知到有人要抢夺自己手里的东西,少年使了劲,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的更牢了,将程令宜的手紧紧裹住,半点也不愿放开。
程令宜配合着连翘,试着收回手,少年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。
她愣了愣,有湿润的液体慢慢从两人的指缝中渗透进来,将掌心淋的一塌糊涂。
他哭了?
程令宜叹了口气,看着他轻轻抖动的肩膀,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