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令宜轻轻摇头,伸手将连翘头顶有些杂乱的头发拂平,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,怎么这般魂不守舍?”
连翘还没开口,李大嫂却先插嘴道:“北上的大军回来喽,赶得倒是巧,正好今晚回来过年,程娘子,你刚成婚不过两月,男人就走了,这下总算可以好好亲热亲热了。”
这话说的程令宜耳根发热,颊上飞起两团红霞,艳若桃李。
一群围着嬉闹的妇人瞧见正主出来了,轰地一下都散开了,只余住在左右的李大嫂和先前话中夹刀带剑的徐娘子还站在原处。
三人就数李丽年纪最大,接着是二十有五的徐容华,最小的便是嫁过来不过快满六年的程令宜。
李丽和程令宜两人的丈夫都在军中任职,五年前随大军北上,她人粗心肠热,常常照顾周遭的邻里,而徐容华夫婿则一直呆在京城,她面冷口冷,一副总是对所有人都不大瞧得起的模样。
李丽面带喜意,继续道:“你家那姑娘自出生就没见过爹,今个一家总算能团圆了,她人呢?”
程令宜牵着连翘跨过门。今日是正月三十,家家户户都挂了大红的灯笼,红色阴影旋转着打在白墙上,门上也贴了有美好寓意的对联,隔壁街有舞龙舞狮,喜气洋洋的锣鼓声穿过小巷被寒风携裹着送出老远。
自早上起便有人家点燃炮竹,到了下午才稍作歇息,地上满是炮竹炸开的红色纸屑。想起女儿和多年未见的丈夫,程令宜转过头看了眼屋子,答道:“阿满在屋里头,从早上起来就总叫着不舒服,我还预备着要去巷头请章医师来瞧瞧呢。”
提到女儿的身体,她微微蹙起眉来,心中泛起点点愁绪,六年前,她与丈夫季允刚刚成婚不过几月,他就随大军北上了,过了数十日她才发现自己已有孕一月有余。
丈夫不在身侧,日子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自然难熬,好在他随军补贴不少,倒也不必为钱犯难。熬过怀胎十月,程令宜生下一个女孩,模样随了爹娘,长得顶顶漂亮,只是自打出生就带了隐疾,寻了多少郎中看过,都说治不好,只能慢慢调养。
今日前她并未得到大军归来的消息。
程令宜一只手搂着肩膀,一只手垂在耳侧,出神地抚摸着耳侧落下的一缕发梢,怔怔地出神,是个教人觉着很是无措的姿势,李丽看着她,有些想不明白,她心里究竟是在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