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各自一张宣纸,程令宜习惯性地先去看自己要绘制的人,柳清玉没去观察梁乘云,反倒将身子侧向程令宜,托着消瘦的下颌,弯着眼睛笑着看她。
他姿态很是优雅,袖子卷落,露出一片皎白的皮肤,他鼻尖的一颗小痣衬得主人笑颜更加生动,整个人恍若精怪话本中狐狸所变作的妖精。
程令宜目光平和地看他,如同看一件精致的瓷器,并没生出什么额外的情绪,只是一旁的梁乘云却咬牙切齿,一双眼如刀子一般钉在柳清玉身上,恨不得能将他那张含情脉脉的狐狸眼剜下来。
柳清玉似乎对旁人的眼神浑然不觉,只是托着腮,忽而用手指撩起一缕垂下的长发,绕在指尖。
梁乘云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,哪有正派的男人会做出这种姿态,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妖娆!这家伙自称神医,谁家神医会这样一幅风尘戏子的做派。
好在程令宜依旧面色如常,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,却满心专注于手上的笔墨,梁乘云安心了不少,扬声问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柳清玉展现出一种格外的惊讶来,道:“我在让程娘子仔仔细细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呀,不然怎么作画?”
“那你怎么不看我?”梁乘云并不吃这一套。
柳清玉轻笑着,慢条斯理道:“世子这样的长相并不难画。”
他这是什么意思?暗讽自己长得丑?还是在对程令宜暗示他比自己样貌出众?
梁乘云瞠目结舌,心中将这几个字掰开拆解、反复组合。
遥想他堂堂晋王世子,京城中公认的矜贵美少年,若不是因为脾气太差,钟意他的小娘子能排到郸城去!
如今,竟然被人明里暗里地嘲讽起样貌来了!
梁乘云推开面前的东西,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嚷道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柳清玉似乎对他这样突然暴起的举止而感到有些惊恐,往程令宜的方向靠了靠,既慌张又无辜道:“世子怎么生气了?我并没什么旁的意思,只是说自己很擅长画人,这几日看下来,程娘子似乎更擅长画景,故而才想叫她多看看,世子莫要生气,是我不好,没把话说清楚。”
梁乘云心里宛如被人喂着吃了口屎一般恶心,他冷笑道:“你说话拐弯抹角的,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清楚,若是你能把这心思,放在为阿满诊治上,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死皮赖脸地住着。”
“世子讲话我这就不懂了。”柳清玉眸中泪光点点,居然就这么落下了一滴泪,悬在下颌上:“程娘子好心收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