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令宜正要逗她臭美,成天盯着旁人穿什么,还没开口,骤然,听得太监尖利的嗓音在门外响起:“程娘子,小的来送东西了。”
她转过头,果然瞧见一个低眉顺目的小太监倚在门口,程令宜唤了两声连翘,叫她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字画拿出来。
自打梁乘云说要帮她做字画生意后,程令宜便重拾了笔墨,虽然刚开始还略有生疏,但好在功夫还在,不过些许时日,她就找回了少年时对笔墨的得心应手。
从那天梁乘云说第二日要到程家来至今已过了二十余天,这次也是这小太监第三次登门了,他接过那几卷书画,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。
程令宜知道那里面装的是金银,虽然梁乘云始终没有音信传来,但十竹斋做的红红火火这事京城中人人都知,走在街上也常常能听到过路人嘴里提起十竹斋的大名,甚至就连程令宜的化名——“禾先生”的名气都水涨船高,隐隐约约有成为京中红人的迹象。
眼看小太监公事公办,就要离开,程令宜扬声叫道:“公公,还请留步。”
小太监闻声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只是仍旧低着头,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程令宜问道:“公公,您是得了世子爷的吩咐才过来送东西的吗?”
小太监点点头,没说话。
程令宜只好继续问道:“世子爷当时和我说,隔日会上门拜访,可到现在已过去十几天了,除了公公您,我不曾再得到些别的消息,也没再见过他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那日他态度同平常一般亲昵,而后也不曾忘记与自己的生意约定,想来应当不是自己得罪了他,不然整个京城那么多会写会画的,他没有道理还帮一个惹了自己不快的人。
他身份那样尊贵,如果是出了什么大事,不可能半点消息都无,程令宜这些天难免想起他,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是为何突然失了踪迹。
小太监听了这样的询问,面色依旧不变,只老老实实道:“娘子,小的只是个跑腿的,王府里的事不敢出来乱说,娘子还是莫要为难我了。”
说罢,他也不再等程令宜开口,匆匆从程家离开了,好像生怕程令宜再从他口中撬出什么蛛丝马迹似的。
程令宜心中不解,搞半天也没能弄明白梁乘云究竟是怎么了,她跨出院子,拉着门就要关上,一眨眼却见一个青色影子从巷口那颗花树背后飘过,有些眼熟,但就那一瞬间,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