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奇怪,艄公咂咂舌,用长篙朝后划去。
程令宜将视线移向清澈的湖面,小舟行得很慢,湖面因小船划过而泛起花瓣绽放般的涟漪,其中有几条朱色的小鱼大着胆子靠在附近,她心神一动,将手指探向湖面挑逗,小鱼一触及离,摆动着尾巴飞快地逃走了。
她抿了抿唇,心中生出一股烦躁之意,收回了手,将身子坐正了,头微微一偏,只见一旁的燕缰明明与自己坐在一张椅上,中间却隔了半个身子的距离。
他双手伏在膝上,直直地盯着前方。
程令宜咬着口中软肉,板着脸,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燕缰舒展的手慢慢攥紧,勒出几道青筋。
程令宜心情晴朗了许多,刚刚她在心中暗想,他若像那鱼一样避开自己,自己便再也不会给他好脸色,好在他虽然木讷、不懂风情,却并非傻子。
湖心中央的亭榭中央忽的爆发出一阵喧闹的笑声,船中两人都顺着这声音抬眼望去,只见其中有数十位长衫郎君,或倚着朱红栏杆,或围坐在案边,人影耸动,至于他们在里究竟做什么玩耍,两人俱是瞧不真切。
艄公笑着搭话道:“亭榭中常有人举办雅集,烹茶煮酒,吟诗作对,听说都是些才子呢!”
程令宜答道:“真是雅兴。”
艄公笑吟吟地将小舟划得往湖中心靠近了些。亭榭中的郎君们言笑晏晏,其中一人站起身提到了什么,旁的人都点点头,一起转过身,朝亭榭四周看了过去。
湖面上不远不近地飘着几只小舟,霎时间,程令宜与其中几个郎君对上眼神,微微一怔,忙收回眼神。
郎君们一见这舟中坐着这样一个美貌娘子,顿时也是一静,站在中间的郎君灵光一闪,高声道:“不如,咱们便以舟上这位娘子为题,各自拈韵赋诗一首。”
旁的几个郎君拍掌道:“此主意极好,这位娘子,这周遭的景早都看腻了,我们正因无题而苦恼呢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当下世风宽松、文风蔚然,士林间素有游园咏美的雅俗,文人雅集之时,偶遇仪容端庄的女子,无论待嫁还是已有家室,吟咏赞叹都是常事,时人多以得才子青睐为荣,并不会苛责非议。
程令宜闺阁时曾遇见过几次,且这些文人大多才华还不如自己,因此而有些厌烦了,出门时便常带着帷帽来遮掩容貌以防麻烦事。
今日她与自己夫君出门,未带帷帽,没想到居然恰好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