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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令宜闭着眼睛,过了好长时间却也并未睡着。
    她脑袋里晕的厉害,只觉着过往几十年的时日都如被打碎的铜镜碎片一般,乱七八糟,想要搞明白时,却被锋锐的边缘划破手指,可即便顶着疼痛去拾捡起这些残渣,勉强将它们拼到一处,也叫人理不清这面镜面已然磨损的铜镜,映出的究竟是什么。
    程令宜就站在这铜镜前,她被吸引着,伸出手去触碰那面镜子,镜子上还有一小块依旧清晰可见,她俯下身,凑向那窄小的一处。
    锈迹斑斑的铜镜间,出现了一张懵懂清纯的面庞,仿若花蕊上的朝露,又好似初生的嫩芽,她还扎着女儿家的辫子,透过镜子与程令宜对视。
    记忆里那个偶尔模糊,又清晰存在的人,从少女的身后绕出,用手掩住她的眼睛,笑道:“猜猜我是谁?”
    是表哥!
    程令宜还没来得及开口,只见少女浅笑盈盈,抓住表哥的手,两人对视了一眼,步伐轻盈地拉着手离开了。
    这样的场景在她的少女时代常常出现,可现在却已成奢望,程令宜怅然若失,却只是驻足在原地,呆呆地看他们离开了。
    铜镜之中,映出她弱柳扶风般的身姿,程令宜眸中一片茫然之色,她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,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悲凉感如海水涨潮,将她整颗心堵得发涩。
    忽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整个手包裹住了,程令宜抬眼看铜镜无人,惊竦地转过头去,却在看见来人时松了口气。
    男人虎背猿腰,程令宜不过他胸前那样高,被他拉着拢入怀中,下意识抬头,恰好撞进他沉敛的眉眼中。
    “燕郎?”程令宜下意识开口道。
    正是程令宜那生死未卜的丈夫——
    燕缰并未说话,只是沉默地瞧着她。
    程令宜知晓他向来言讷,两人成婚初时,因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,过上三日说的话也没超过三十句,连翘为此惴惴不安了许久,还以为是自家娘子不喜爱郎君,而特意冷落他。
    程令宜倒不似她这般在乎此事,那段时间她心情本就不佳,虽不至于到日渐消沉的地步,却还是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间,等真真正正察觉到家中两人都有异样时,已经离成婚过了约莫一月时间。
    那也是个夏日,微风轻拂,程令宜午间睡了一会,醒来时,院子里空荡荡的,她有些诧异,换了衣裳欲出门找连翘,一打开院门,却见连翘就蹲在院外,旁边有个年纪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,两人头挨着头,一处蹲着,男孩喋喋不休说着什么,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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