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实则没一个字是真的,可程令宜并非官宦人家,一时间没想起来,每逢元宵节皇亲国戚都要进宫赴宴。
这本是每年的惯例,往年梁乘云虽然兴致乏乏,却依旧会跟着一起去,今年他心里惦记事,自然就不肯再进宫,父亲痛骂了他一顿,却依旧撅不过来这个倔货,只好愤愤地将他绑着进了宫。
他心情一不好就不爱让周围人痛快,在宫宴上又是为难公主,又是对着皇子们口出妄言,可太后一向最喜欢这个年纪小的孙儿,周围人也对他无法奈何,只有晋王在这个儿子面前还算有点威严,被气急了竟然当着天子百官的面,数落起了自己儿子的诸种荒唐行径来。
梁乘云也不想呆在宫中了,便装作气恼醉酒,先行回来了。
他在程家院子附近徘徊了许久,直到连翘回来后,才闷闷不乐地坐在门口。
在程令宜面前,梁乘云总是装作一副傻乎乎的样子,“阿姊、阿姊”的叫个不停,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程令宜对他好只不过是因为怕惹恼了他,生出无端是非来,这座院子看似容纳了他,其实依旧把他当做一个烫手山芋,扔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他向来狂妄自大,今日或许是挨了许多骂的缘故,难得踌躇,在这院外犯了难,心里想要推门进去,动作上却又望而止步,便只在这门口蹲坐着。
只是没想到程令宜却察觉到了他,推门而出时甚至是用的是那副他最喜欢的温柔表情,几乎像一滩飘满花瓣、实际深不见底的池水,吸引着他又将要他溺死于其中。
“阿姊,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?”
程令宜揉了揉他的脑袋,心生怜惜,道:“若是我只说一句‘不是’,你肯定只会当做我实在安慰你,不会相信。但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虽然最开始和他相处并非完全情愿,可那相处的短短几天,梁乘云虽然说话偶有不当之处,但做事却十分贴心乖巧,例如会主动提出帮她守着女儿,又或者是常常说些玩笑话逗人开心,等等。
程令宜是发自内心地认为,他只是有一点点顽劣,实则本性良善。
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很真挚,又或者是因为这话是她说出来的,梁乘云居然真的相信了。
肩头有点点温热的湿润泛滥开来,程令宜温柔地捧起梁乘云的脸颊,让他看向自己。
他眼下果然有泪水点点,被她瞧见了又不好意思了起来,慌里慌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