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岁，罗芳嫁给了杜修远。
对方出身英国公府，从小就有勒石燕然，封狼居胥的志向，也从小就和罗芳有婚约。她还在宫中的时候，杜修远偶尔能见到她，少年男女，心生恋慕，杜修远曾指天誓日，此生与罗芳一生一世一双人，绝不相负，违背誓言他宁愿天打雷劈，死无全尸。
十年前，罗芳与丈夫来到归远城，从此扎根边疆。
他抗敌于外，她整饬于内，垦荒，屯田，劝课农桑，发展水利，联络旧识，亲眷，罗芳很快适应了这种生活。她是罗家最后一个人，父祖的血不能白流。
她在将军府开辟天地，养殖家禽家畜，也曾披坚执锐，亲临城头，指挥守城。只可惜，罗芳不改其志，杜修远却在塞北风沙中，一日日被磨损。
况且，皇帝老了，再也没了锋锐的意志，变成了固守宝物的巨龙。归远城得到的军饷辎重一年不如一年，杜修远的斗志也随之萎缩。他曾有凌云之志，不过嘛……
第一锦带着微妙的嘲讽评价：“男人总是善变的。”
罗芳的后半生是很常见的故事。人到中年的丈夫，以救命之恩为由，纳了异族之女为妾，于是重燃爱火，罗芳就成了碍眼的那个人。端庄自持也没用，不必那个异族女子算计她，杜修远自会冲锋陷阵。
当年的誓言是狗屁，亲生的儿女也不算什么，再加上时局动荡，杜修远迫不得志，筹谋着要回到京城，罗芳不愿意走，夫妻二人争执不下，杜修远仗着无人会为她伸冤，连分道扬镳直接抛弃她都不肯，一把火将妻子烧死。
当然，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由于妾室身份存疑，杜修远又一意孤行，要将她扶正为妻，被指为通敌叛国，跌宕起伏，官场始终不得意。与之相对的是爱情的轰轰烈烈，虽然不知道谁在颂扬这种扬了九族的真爱，但假如当杜修远是主角的话，的确是震撼人心的。
第一锦是俗人，欣赏不来这种爱情，只是难免多疑：“真的没有叛国吗？我不信。”
不管是从谁的角度，皇帝也好，同僚也好，民众也好，谁能理解这什么情况啊？一个对外作战的将军，真爱是敌国女子……
相比较而言，纳敌对势力的女子为妾倒是无所谓的，女性战俘的常见下场就是被高官或者权贵瓜分。但做妾和做妾也不同，第一锦不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