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被呛了几下,微眯着眼睛,恐辣椒籽被捣起甩进眼中,不断地捶捣,使得干红辣椒被碾成细末,她不时用竹篾刮下舂壁粘住的辣椒粉末,又反复捶捣,直至舂得匀细,又在细纱筛滤一遍,赤色粉末堆在粗瓷碗中。
春日潮湿,最怕粉末受潮生霉,沈棠搬了酱釉小陶罐放在厨橱顶上,撕下一方干透的油纸铺在罐底,将大部分粉末倾倒入内,留一小部分熬制红油,她左右轻轻晃动罐身,粉末均匀不留空隙,盖上盖子,不易受潮,锁住辛辣。
刘峻看着沈棠往锅中倒入菜油,下入葱姜、豆豉,便问:“阿姐,螺蛳粉可否能不带辣味?”
“自是可以!”沈棠搅动着锅中食料,须小火炸至焦黄,但绝不能糊了,否则会发苦,她一边捞出料渣一边说:“据我所知,许多人偏爱它的辣,辣中带香,使人欲罢不能,但人的口味各异,有些人不喜辣,尤其是青溪本地人,故而我想出了一个法子。”
刘峻眨着眼睛,好奇:“什么法子?”
“喏!”沈棠歪了歪头,目光落在锅中,油温烧至六成热时,她下入一半辣椒粉末,道:“熬制红油,螺蛳粉放入碗中后,依照客人的口味添入红油,亦或不添一滴,如此便可照顾不同食客的口味,满足他们的要求。”
刘峻点点头,一副受教的模样。
沈棠看得出,刘峻的心思、天赋不在学业之上,他自个儿也心知肚明,故而跟着她出来历练,不仅仅想着学习如何做生意,也想学习手艺。
“阿峻,你别顾着烧火,要把做螺蛳粉的步骤学得仔细,熬红油看似简单,实则其中暗藏不少门道,譬如现下我为何只下了一半辣椒面?”
刘峻思索片刻,懵懂地摇摇头。沈棠道:“熬红油急不得,先下一半慢炸出香,避免一下过多,易炸糊发苦,待到油温降了些许,再下余下的辣椒面、花椒、白芝麻,此刻,你便不必往灶中添柴了,熄火盖上锅盖焖上半个时辰。”
说完,沈棠已然盖上了锅盖,并赶刘峻离开灶屋。
刘峻倔强不肯:“锅里的汤还需要熬上一个时辰呢,我不能离开。”沈棠推着他的背使他出了灶屋:“你已经待在灶前许久了,火光把你的脸烧得又热又红,快些去洗把脸,回屋歇息一下。”
刘峻恐错过任何制作工序,在沈棠的再三保证下,汤底熬成之时定会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