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宝扶着她的肩,欲推开她:“小棠,你放心,打不坏扫帚。”
“舅舅,我说的不是扫帚,是人。阿峻身形削瘦,怎么经得住一顿打?”沈棠伸手去抢扫帚,但力气不及他抢不过。梁永芳站在屋门口看着,并无阻拦丈夫之意。
沈棠:“舅妈,舅舅一贯听你的话,你劝劝他。”
梁永芳:“小棠,你也别拦着你舅舅,这小子必须打,这般年纪不去求学,是要反了天不成?”
“我不去。”刘峻挺胸向前,扯着脖颈:“我反不了天,但我不去乡校了。”
“哎哟,这是怎么了?”邻舍纷纷推门出来,赶来刘家院子。
“大过年的,怎么打孩子呢?”梁娘子上前护着刘峻,李娘子上前抢过刘一宝手中的扫帚。“大过年的,有什么话心气平和与孩子说,怎么动不动便要揍一顿?”
刘一宝跺脚:“这臭小子翅膀硬了,乡校说不去便不去了,这不打能成吗?”
“有何不能成啊?”梁娘子双手扶着刘峻的双肩退后些:“猫有猫的路,狗有狗的道,孩子不是中举登科那块料,即便你把刀子架在他细嫩的脖颈上亦是无用。”
沈棠麻利地从堂屋搬出了两张条凳,李娘子张罗刘一宝夫妇坐下,安抚他们:“你们夫妻俩一贯好脾性,怎么现下还一起打起孩子来了?”她看向梁永芳:“平日里瞧你宝贝阿峻这个心肝,刘哥打孩子,你也舍得下这份心?”
梁永芳眼眶湿润:“舍不下也得舍,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断了前程。”
刘峻:“我读书也挣不来前程。”
“嘿,你这臭小子。”刘一宝起身之际又被梁娘子按下了:“仗着有人护着你了,口气不小了。”
刘峻:“你也追不上我。”
刘一宝左看右看,只得脱下一只发旧打了补丁的布鞋朝他扔去,刘峻侧身躲过。沈沅怯懦上前把他的布鞋捡回来。
梁娘子:“阿峻,不可这般同你阿爹说话。”
沈棠:“不妨我们听听阿峻的想法?”
“他整日想着躲懒罢了。”刘一宝负气侧过身去,不欲多看刘峻一眼,多看一眼火气便大一分。
沈棠柔声鼓励刘一宝说出心中所想,他原是学业无任何长进,不愿继续求学,如此一来,亦可省下些银钱。
梁娘子:“你瞧孩子多懂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