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宝端着瓦灯携他们警惕缓慢靠近茅房:“会不会是黄鼠狼下山偷鸡了?”
“啊!”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从茅房里传出,沈棠跟在他们身后,已然料到发生了何事,不禁抿嘴暗笑,这人定是近日运势不佳走了霉运。
“哎呀,是人!”刘一宝激昂一声:“永芳,给我寻根棍子。”梁永芳当即应下,沈棠劝着:“舅舅,咱们先瞧瞧究竟何事,不能贸然出手打人。”毕竟收了李焕五十文,她现下有些心虚。
茅房的门忽然打开,凄惨的哀嚎使得他们震撼,霎时捂住了鼻子。
“我不活了!”李焕狼狈地站在茅房门口,借着瓦灯的亮光看得清晰,他衣料上乘的衣裳湿了大半且沾染上粪便,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臭味。
刘峻忽而俯身低头,掌心撑在膝盖上,发出一声“呕!”他这一声带着沈新也一道“呕!”
“你是何人?为何会在我家茅房?”刘一宝握拳指向他。李焕目光悲戚凝视着沈棠,仿佛在说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沈棠目光躲闪往梁永芳身后躲,仅漏出半边身子,一言不发。
“你看什么?我问你话呢。”刘一宝不客气地喝道,这时沈沅抢在梁永芳前头给他递上一根木棍。
“我是李焕。”他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“我不认识李焕!”刘一宝晃了晃手中的木棍:“你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家茅房,一定是不怀好心的贼人,我要抓你去见官!”
李焕欲哭无泪,屏住呼吸:“敢问,您家茅房有何金贵的宝贝?我即便是贼人,又上你们家茅房偷何物?”他垂眸瞥了一眼下身衣裳沾染的污秽:“为了偷这些?”
众人:“......”
无声胜有声,李焕以理服人,刘一宝软了声:“你是何人?家住何处?家中有何亲人?”
李焕咬牙切齿:“我免贵姓李名焕。”
沈棠的手伸入腰腹处,摸到被捂得暖呼呼的七十文钱,于心不忍,上前动之以情,刘一宝憨厚老实心软了,亲自给李焕烧了热水,唤梁永芳给他寻来一身衣裳。李焕足足沐浴了半个时辰,热水不足便以凉水冲洗,几个孩子在堂屋坐得疲困,梁永芳哄他们睡下后回至灶屋。
李焕双手环抱坐在灶口前取暖,火光照映着死气沉沉的脸庞。
刘一宝:“现下你可以交代你的来历了吧?”沈棠一边搅拌锅中浓浆一边偷看李焕的脸色,他似被抽离了魂魄一般。
“我是城中人。”李焕有气无力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