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彩香垂下眼睑,重重地把碗搁在桌面上,砸得长桌一震,声响使得众人一哆嗦,堂屋内霎时鸦雀无声,嘴里鼓鼓囊囊看向她。
沈棠也不亏待自己,黑釉大碗放回桌上,烧猪肉快见底了。
众人的目光徘徊在沈棠与柳彩香之间。
沈棠扫视他们,一脸茫然:“为何这般看着我?”
他们又偷瞄柳彩香。
沈棠半点眼神也不给她,刻意扬声道:“别愣着了,趁热吃啊。”
沈明言连吃几块烧猪肉,端起黑釉大碗,将烧猪肉尽数倒入碗中。
“我也要。”沈明理夺过他手中的黑釉大碗,空空如也,委屈对着柳彩香嗔怪:“娘,我要吃烧猪肉!”
“吃什么吃?”她呵斥他,目光却是对着沈新兄弟二人,他们的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埋入碗里。
“我要吃!”沈明理撒泼,摔碗摔箸。
一贯沉默寡言的沈石林见状,喝道:“家里是富裕了吗?经得起你这么摔!要不要吃龙肉啊?”
柳彩香:“孩子要吃烧猪肉有什么错?”她放下碗箸,起身叉着腰骂他:“你当爹的没本事,反倒骂起孩子来了!”
沈棠耳朵仿佛塞了驴毛,两耳不听他们争吵,端着碗起身到院子里,两个弟弟似她的尾巴,也跟着出去。
堂屋内的争吵愈发激烈,继而传出摔碗的碎裂声响,吓得沈新与沈沅浑身一颤,互相挨得更近了。
“别怕。”沈棠柔声安抚他们:“活干得多,肉也要吃得多。”
他们碗里的白饭已所剩无几,烧猪肉余下一半。沈棠窥见了过往三年光景,原主与两个弟弟寄人篱下,处处隐忍懂事,却换不来一丝怜惜。
原主是个苦命人,双亲早逝留下孤苦无依的姐弟三人,弟弟沈新九岁,沈沅七岁,寄人篱下,终日忙于生计,捕鱼时不幸卷入暗流溺亡,尸身飘浮至岸边。
而今婚事也要被柳彩香一手安排,要将她嫁予裴家郎君,裴家郎君出身大户人家,家中宅子、田庄、铺子数间,若论财力,嫁与他后衣食无忧,称得上一桩良缘。
可偏偏裴家郎君是个药罐子,经年卧病在榻,此番裴家为了给他冲喜,门当户对的娘子自是瞧不上他这个病秧子,保不准哪天便撒手人寰,成了寡妇。裴家只好托媒说亲,柳彩香素日里与李娘子交好,眼巴巴上赶着攀这门亲事,当即将沈棠的生辰八字告予她,风水先生将二人八字一合,沈棠与裴家郎君八字相配,且她有旺夫之相,是冲喜的绝佳人选,裴家当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