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君清冷的眉眼苍白如纸,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惊惶。
她来得太晚了。
满目尸骸间,唯有新娘死死护住的幼童尚且无恙。
仙君眸光颤了颤,看见孩子还活着,眼底才亮起一簇微弱的光。
她小心翼翼上前,双手穿过尸身之间的缝隙,将女童如获至宝般箍进怀中。
这孩子被家人保护得很好,没有受到一丁点伤。
仙君低下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怕……别怕了。”
若她能再快一步,他们就不会死。
这孩子也不会一个人留在这世上。
“仙君…”存曦被拥入温暖的怀抱中。
果然…这位姗姗来迟的仙君,才是她午夜梦回时,频频惊醒的噩梦来源。
只要杀了她,幻境自破。
那时年幼的她与那疯子如出一辙,死死咬住仙君单薄的肩膀,哭喊着质问:“你不是仙人吗?为什么没能救下阿姊?为什么没能救下他们!”
腥冷的阴风刮过她面颊,她唇动了动,辩解尽数噎在喉中。
庇佑苍生的仙君无法辩驳。
如一棵濒临枯萎的老树,立在风里摇摇欲坠。
最后她抱着女童,泫然欲泣一遍遍道:“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存曦曾下定决心,不会再为生死离别有所动摇。
可偏偏遇见仙君这一刻,揽入温暖抱怀的瞬间,无数过往翻滚着浮现,走马观花一样掠过眼前。
谈不上好坏的村庄,爱她和阿姊但更爱阿弟的爹娘。
湿润的布料冻得她瑟瑟发抖,这点痛苦在她人生的劫难中排不上号,可这冷却扎根在骨髓,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疼。
绞得她四肢百骸断裂般疼痛,绞得她无法呼吸。
于是这次幻境中,存曦一头埋入仙君怀抱,所有委屈涌上来,哑着声挤出一句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仙君不断用灵力烘干她湿漉漉的布衣,抬手轻拍她后背,低声哄道:“别怕,都结束了,我会保护你。”
放眼望去,满村尸横遍野。
肯定被吓坏了。
仙君不忍再看,喉间哽了哽。
若早来一步,便能多留住一条命。
悔意在她胸腔翻滚,她闭着眼缓了缓,将存曦哄到一旁,随即生疏地催动灵力,挖坟、敛尸、覆土。
黄土一捧捧落下,覆盖残破的衣角,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