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阖宫贵人都见过倾月那孩子,陛下还亲口过问,您不能与世子大发冲突,传到有心人的耳中,岂不是您对陛下赐婚不满,还是说我们郡王府别有用心?”
李氏竭力劝说,将条条厉害摆出来。
贺临气得没法子,把一头茶壶的水抖开,尽数干脆淋自己头上,冷静下来。
看到气疯的贺临,一干人等都不敢讲话了。
李氏更不敢多言,只管劝,不能不满君恩,不能父子此时起了冲突,让外人拿捏把柄。
贺光含笑看着这一团乌糟糟的乱局,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惭愧,好心问:“父王要儿子请御医吗?”
贺临咬舌溢出鲜血,逼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来人,上家法,就说世子擅作主张,不敬高堂,擅自提亲。”
贺光听着挑眉,知道这顿鞭子肯定少不了。
他早已习惯如此,还没动身。
李氏边给贺临擦头发的水,边招手让一干侍卫先下去,把魏良也压了下去。
贺临一把抹掉脸上的茶水;“去拿九股鞭来。”
这是对李氏说的。
李氏看一眼把玩折扇的贺光:“世子,得罪了。”
“逆子,跪下!”贺临高斥。
九股鞭,九根牛皮拧成一股,鞭身缠着细铜丝,一鞭下去皮开肉绽。
贺光依言掀袍跪下,脊背挺直,低头时仍含着一丝淡笑。
鞭声破空,落下时闷沉如裂帛。
李氏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
贺临鞭鞭落下去,虎口震得发麻,可那逆子始终没吭一声。
二十鞭之后,锦衣已被血色浸透。
贺临终于停手,喘息未定,将九股鞭掷在地上,背过身去。“滚。”
贺光从地上起身,身形微晃一下,便稳住转身:“儿子告退。”
***
晚上,梁倾月从一场不安的浅眠中醒来。
窗外脚步声杂碎,宫人来来回回,药味浓得从门缝窗隙间渗进来,满室皆苦。
她尚未细想,庭院外便传来慧太妃的声音,冷而缓沉,愠意难掩:“去太医院,再请院正来。就说哀家说的,带最好的金疮药,再带一副内服的方子。”
宫人应声疾步退下,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了。
梁倾月坐起身,隔着纱帘望去,慧太妃立在窗前。
她犹豫片刻,掀帘下榻,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