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收画的内监一来,闺秀均修容端态,一派淑静,说是画荷佳者胜,便有天子考较得意思,必是选皇子妃,少不得也会有人观察仪态之流。
内监带着小内侍含笑双手收画,碧漪阁顿时一派静默。
突然,咣啷一声,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梁倾月双眉紧锁望着眼前被墨水洇黑的画。
诗句被墨水浸染,很快字迹痕迹变成一团墨团。
变化太快,收画的内监哎呦一声;“这姑娘的画岂不是白费了心血?”
看无人上前收拾残局,又斥道:“还不快收拾,愣着干嘛,快看看姑娘伤着没?”
连枝像是刚反应过来,急忙上前扶起梁倾月,左顾右看:“姑娘可有事?”
说完,拉着梁倾月站一边。
连翘则是眼疾手乱,好像不知道该收拾何处,一顿乱摸,书案乱晃。
本来倾倒画上的墨汁更倾洒,向外扩散,很快,半幅画都没办法看了。
内监看不下去,皱眉摆手示意小内侍直接将书案抬下去。
他知道梁倾月是赐婚给贺光的,所以画毁了倒也算了。
这边动静倒是引起于明璇瞩目,冷笑;“难道梁姑娘知道自己技艺不精,便出如此糗相?”
见内监派人为她解围,将书案搬开。
于明璇这会倒是以牙还牙;“陛下等着的画,梁姑娘这样对待,是不是也有违圣意?”
阁中闺秀神色忌讳莫深,面面相觑,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清安郡主却率先站起来,语气疏淡却带着威仪:
“于姑娘此言差矣。方才大家都瞧见了,是那书案不稳,墨汁倾洒,才毁了画作,又不是梁姑娘存心为之。既是意外,又何来‘有违圣意’一说?”
两个人如何暗地较量打机缝,都未看到梁倾月回声。
梁倾月刚才对比过确实是贺止墨笔,正恍惚中,不愿被人发现,就擅自做主将墨水洒落。
待到这边残局收拾妥当,众人便从碧漪阁款款移步,往皇后与太后并一干贵妇人所处的湖心亭而去。
尚未行至岸边,便远远瞧见一池荷花开得正盛。碧波之上,有歌女立在船头,歌声渺渺。
又有舞者居中翩翩起袖,衣袂翻飞如蝶,衬着田田荷叶,倒映在粼粼波光里,恍若仙境。
梁倾月与一众闺秀被太监引至一艘大船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