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惠按熄烟头,走近他,蹲下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,说:“将吾,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但是,人和人的重量是不同的——你和他们是不同的。”藤原惠冷酷的瞳孔直射到他的内心,其中些微的失望意味一闪而过,“将吾,你和爱理才是同类。”
“至于那两个孩子,犯了错,就要承担代价。”她推开纸门,夕阳肆意倾泻入室。
背对着天空,五十岚将吾把表情藏在阴影里。
他张了张嘴,苍白地质问:“可是铃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,她还好好的。”
“至少,至少勇斗,他不该就这么死了。”五十岚以为两人这段时间没有动静只是因为在医院治疗,或者被家里责问做错事关他们禁闭。
无论那种结局都好过就这样天人永别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,将吾。”藤原惠俯视自己的儿子。
“那两个人的事根本不应该把你吓到这副样子,你是五十岚姓的家主,是我藤原惠的儿子,因为两个自作孽的蠢人跑来我这里求公道?”
“我告诉你,如果我是铃造,只会做的更狠。”
“和田和小申两家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他们家死了孩子,还要跪着去道歉。连勇斗的丧事都不敢办,捂了三个月的消息,生怕惹了铃造家的注意。”
“为什么偏偏你不一样?”
五十岚垂着头,一声不吭。
“将吾!”她皱着眉斥责道,“我怎么把你养成这样,还是你从基因上就被你那早逝的父亲操纵,注定也要像他那样软弱天真吗?”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藤原惠扔下最后一句话。
五十岚将吾久久跪着。
在母亲看不到的角落,在光照不进的地方,他死死咬着唇,努力不让眼泪掉到地上。
母亲斥责了他一顿之后离开了他。
认识十几年的两个朋友,因为听了他几句抱怨,就自作主张,想让他当上什么狗屁会长,现在一个死了,一个残。
铃造爱理,铃造爱理...
他木然的大脑里浮现对方意气风发的身影,又记起她拄着拐杖、脸上结了厚厚的血痂还拼命工作的样子,绝望地发现,自己根本没办法怨恨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