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她脑子一根筋,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
她只是不懂。
但不懂也不能乱问吧?
要不是她一直追问那些词句的意思,他怎么会做这种梦。
要不是她仰起脸来笑着说“我已经及笄了”,她那支簪子怎么会晃进他梦里。
要不是她眼睛亮晶晶地勾他的小指,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
不知者无罪,但江宁有罪。
想到这里,谢祈安松了口气,又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:“是了,都是江宁的错。”
他又无错。
他只是那日碰巧路过,碰巧应下了这出退婚的好戏,碰巧把情郎守则的每一条都记住了,碰巧被她追问了几句男女之事。
然后碰巧做了这个梦而已。
都是碰巧。
门被轻轻叩了叩,福全含糊着打了个哈欠:“殿下,今日醒的这样早?”
“孤没醒!”
他又往被窝里缩了缩。
门外人愣住,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:“是我没睡醒么?”
谢祈安强行闭眼,正准备继续睡,忽然又心虚地睁开眼。
他怎么能怪她呢?她什么都不懂。
那怪谁呢?
眼睛怔怔地盯着帐顶,盯了半晌,他忽然又坐起身来。
怪江淮年!
胸中那口郁气终于长长舒出,浑身上下都通透畅快,他心满意足地躺下,扬声朝外道:“福全,卯正时刻叫孤,孤要去上朝。”
才打起瞌睡的福全脑袋登地一空:“上朝?”
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:“我是不是真的没睡醒?”
当日朝会,金銮殿上百官肃立,敛声屏气,角落里几个胆大的,踮着脚向前偷偷张望。
一道玄金赫然立于御阶之下,队列最前。
“太子殿下今日怎的来了?还来的这般早。”
“谁知道呢,小点声吧!”
“陛下驾到!”
内侍高唱,天子稳步而来,余光一瞥,威严天颜上闪过一丝错愕。
谢行舟落座,瞄着下首沉着脸的儿子:“何事启奏?”
谢祈安应声出列:“儿臣要弹劾户部尚书江淮年,玩忽职守,德不配位!”
殿内顿时骚动起来。
江淮年心间一惊,慌忙拭了拭汗,出列叩首:“微臣惶恐。”
谢行舟:“何故弹劾?”
江淮年人虽不是个东西,但在户部多年兢兢业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