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动的人潮瞬间化作了狂欢的漩涡。
江宁还没反应过来,身旁的护卫便被冲了个七零八落,几个身影如风的舞者在她身侧翻飞腾跃,似一股无形的力量,裹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。
“宁妹妹!”
顾时晏伸手来拉她。
江宁正转的头晕,脚下趔趄,望着他的手伸来,眼前闪过的却是红螺寺那块瞄准的石头。
她没有去牵。
又一个舞者旋身掠过,将将好隔开二人。
似轻风微微一带,虚虚扶了一把踉跄的她。
再站定时,已找不见顾时晏的人影。
忽然,一只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怔怔地抬头。
面前人歪了歪头冲她笑,脸上覆着一张描金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火光映在他张扬的眉间,含笑的桃花眼里盛着满城灯火,和一个她。
他眉眼一弯:“跟我走。”
来不及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她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跑起来。
他牵着她,在汹涌人潮中逆流而上。
身后,锣鼓喧天,火龙翻腾。
身前,他笑着回头,为她劈开一条窄窄的路。
*
耳畔的喧嚣渐渐远去,江宁听见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,可还不等她开口叫停,那股牵着她不管不顾的力量蓦然一松。
他转身过来,却没松开她的手腕。
抬手一扯,描金青铜面具斜斜挂在额角,少年眉清目朗,月光明晃晃挑在他上扬的唇角:“宁宁,中秋安康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江宁满脸疑惑,一时都忘了挣开手腕。
谢祈安得意地晃了晃头上的面具,悬着的铜铃撞出一阵脆响,却不及他本来的音色清透:“我来跳傩舞驱邪啊。”
“没想到能遇见你,真是缘分。”
她轻轻拧了拧眉心:“这么……巧么?”忽而又追问道:“那你为何拽着我跑?”
他扬眉,眸中人影漾开层层涟漪:“我只是望见今夜月色甚好,若和不喜欢的人一起看岂不辜负?”
声音忽然轻了些:“那个人……是你未婚夫?”
“嗯。”江宁耸耸肩,无奈道,“昨日他父亲来了,要我与他同来赏灯,推辞不掉。”
许是畅快跑了一路,她胸中那股郁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