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祈安回过些神来,收拢折扇,安安静静握在手心:“要的。”
中秋家宴,象征团圆之意,总归还是不好推辞。
道过别,他晃晃悠悠地到了巷口。
脚步一顿。
福全跟着停住,努力踮脚越过他的肩头望去,一尊气势轩昂的马车停在尚书府正门。
朱红华盖,青蓝帷裳,还有车身上惹眼的青铜兽面纹,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身份。
身着玄色劲装的亲兵佩刀随行,沉穆威仪,路人频频顾首,交头私语。
“呵。”
谢祈安靠在巷口的墙上,折扇在指间转了转,眸色一沉:“老狐狸,还亲自来了。”
日光投在他侧过来的半张脸上,眼底忽明忽暗,福全紧了紧眉:“殿下,我们可要过去?”
“我凭哪个身份过去?”
他挑了挑眉,唇边勾笑却毫无温度:“太子……还是她的假情郎?”
径直转身,他的身影在日光下格外峭拔。
“哪个身份都不配过去。”
*
江宁被唤来正堂时,里头正言笑不断,一团和气。
她攥着手帕,停在门槛边半天抬不起脚。
上首正位的男人一身深绛紫麒麟扑子,抬眼望来,那双暗眸深不见底,他捋着齐整的短须慈眉善目:“是宁宁吧?”
坐在他身侧的父亲忙不迭开口陪笑:“是呢,小女素日养在深闺,不常见外人,有些怯生,让侯爷见笑了。”
随即又热络地招手:“宁宁,快进来。”
她依旧站在原地没动。
垂首立在侯爷身后的顾时晏,此刻平眉顺眼,快步迎了上来,引她到梨花木椅前:“宁妹妹,你坐这儿。”
她落座后环顾一周,才发现满堂除却他们三人,再无一人敢坐。
呼吸倏然间又紧了些。
永宁侯缓着声音,笑容满面:“一晃多年,宁宁长大了,小时候本侯抱你那会儿,还是个小团子呢。”
朗朗笑声中,他伸手在半空虚拢,比了个抱的姿势,转而感叹道:“如今出落的这般好,真是晏儿的福气。”
众人连连称是,江宁的脸色却更沉了,垂着头没有接话。
碰了个软钉子,堂内气氛蓦然沉了些。
顾元德干笑两声,又道:“晏儿这孩子年轻不懂事,本侯听说前番你们闹了些别扭,原是他不对,今日特意带他来给你赔礼。”
话音才落,顾时晏当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