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疾面色一顿,却很快掩下所有情绪,再抬眼时,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“弃美人,我自己的身体,我很清楚。还能活几个月呢,怕什么。”
“没时间了……”李长弃道:“把手伸出来,我看看你——”
“别白费力气,李长弃,”风无疾再一次打断他的话,语气稍稍加重,“五年前你不是想走吗,怎么如今反倒赖在了弃优堂?”
“跟着我,除了每日刀尖舔血,得不到好处。”
风无疾望向远方,眉间涌上一丝疲惫,“太麻烦了。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其实更喜欢清闲,我本就寿数不久,让我清静些吧。”
她又想赶走他。
他不知道她的前尘往事,只不过是陪她走过一段孤寂的五年,算不得什么。
风无疾想,她或许还是适合一个人。
这句话在李长弃听来,宛如导火索,他指节发白,猛然将她拉近了一些,“是!五年前我确实想走,但那是因为我当时与你不甚熟悉!”
“但今时不同往日,这么久了。我与你同生共死,与你同创这弃忧堂,我如何离得开这?”
他与她,是在五年前相遇于隐远城。彼时他遭受重伤,被她所救,承了她的恩。
那时的自己日日夜夜焦急地等待着伤好,巴不得趁早离开,结果……
李长弃晃了晃神,收回思绪。
他攥住她的腕,沉声说:“你可以不在乎弃忧堂,也可以不在乎我……但你,不能不为自己的安危做着想。”
“风无疾,你到底在乎什么?”
“我在乎什么……”
风无疾抬起眼,对上他一双浓墨般的黑瞳。平日那么沉静的海面,此刻泛起层层汹涌的海浪。
盯着这双眼睛,她忽而想起了刘婆子说的话,想起了困她于多年梦魇的每个夜晚。
在最后一刻掉入八里崖崖底时,耳边呼啸急促的风声,那无尽的、浓重的黑暗,笼罩着她。
当时是谁将她逼下去的,真凶又是谁?
她挥散了漂泊的思绪,自己早已不是风长忧了,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,包括李长弃。
如今的她,的确只是个亡命之徒。风无疾弯了弯眼,声音低不可闻:“七年前,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。”
李长弃没听到这句话,但莫名的,他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。
风无疾调侃道:“我现在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喝数不尽的美酒,再看看美人,体验体验人间极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