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狼感知到了主人的到来,耳朵扑闪了几下,却连眼睛都没睁开,反而往席秒怀里又拱了拱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,那姿态分明在说:你别打扰我。
殷朔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已经完全忘记谁才是主人的精神体,“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黑狼的耳朵动了一下,但身体纹丝不动。
殷朔的额角青筋跳了跳,伸手去抓黑狼的后颈。黑狼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,用那双和殷朔一模一样的暗红兽瞳瞪了他一眼,然后慢吞吞地从席秒怀里站起来,跳下床,蹲在床边,继续用脑袋蹭席秒垂落在床沿的手。
看着那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狼,殷朔深吸了一口气,决定暂时不跟它计较。
他的目光落在席秒脸上。
刚刚醒来的席秒看上去比昨晚好了很多,脸色虽然苍白,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灰败。
殷朔在他床边坐下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你的精神图景里那个阵法,是罗槐种下的?”
席秒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,既不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你的精神力这几年一直在被他抽走,你的九尾狐受了那么重的伤,也是因为他,是不是?”
殷朔声音落下的瞬间,卧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席秒没有立刻回答,他垂下了眼帘,手指还搁在黑狼的头顶,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些粗糙的黑色毛发上轻轻摩挲着,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。
黑狼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,不再摇尾巴,而是安静地趴在床边,将下巴搁在席秒的膝盖上。
席秒终于开口说道,“其实……直到昨天,我也无法确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殷朔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在监狱里的前半年,一直很虚弱。”席秒的语气平静地陈述道,“精神力被抑制器压制到只有E级,精神图景也处于混乱状态,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很困难。那段记忆对我来说是断断续续的,像被打碎了的镜子,我只能看到一些碎片,却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”
殷朔心中一动,没有打断他,听着席秒继续说下去。
“所以我昨天在晚宴上接近罗槐,就是想确认一些事情。我需要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我的精神力,那个阵法到底是不是他种下的,以及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席秒抬起眼帘,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撞入殷朔的眼瞳之中。
殷朔的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