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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书房案上。
    影卫说着,便呈上了那封信。
    “臣裴瑜,叩请陛下圣安。
    臣本寒门,幸蒙先帝不弃,擢为状元,历官翰林、吏部,以至宰辅。十载宦海,每一步皆是天恩。然臣秉性孤直,不谙权变,久居高位,已觉力不从心。
    臣闻古之贤者,年至则退,不恋权位。臣虽不贤,亦知进退之道。今陛下新登大宝,群臣归心,正是革故鼎新、励精图治之时。臣若恋栈不去,非但无益于国,反恐阻滞贤路。
    臣请乞骸骨,归隐林泉。愿陛下开圣明之治,择贤任能,纳谏如流,则臣虽在江湖,亦感戴天恩。
    臣裴瑜,顿首再拜。”
    慕容衍看完了信,又将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搁在御案的一角。
    他没有下令去追,也没有派人去查裴瑜的下落。
    当夜,慕容衍没有留在宫中参加中秋夜宴。
    他独自一人骑马来到裴府门前。
    门虚掩着,没有上锁,却也没有人看守,像是主人临走时随手一带,便再也没回来过。
    慕容衍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    月光将整个裴府照亮,他穿过那些他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地方,每一处都安安静静的,只有月光与风声作伴。
    走到后院时,慕容衍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    桂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    青竹穿着一身素色的短褐,袖子挽到肘弯,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,正在桂树根旁挖坑。他脚边放着一个青瓷坛子,坛口用油纸封着,上面还压着一块鹅卵石。
    “青竹。”慕容衍开口。
    青竹手里的铲子一顿,抬起头来,看见慕容衍,连忙放下铲子跪下行礼,“陛、陛下?您怎么……”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慕容衍走到桂树下,低头看着那个半人深的坑,和坑边那个青瓷坛子,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    青竹站起身,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,“回陛下,这是大人临走前吩咐奴才的。让奴才用这棵树上的桂花,腌一坛桂花蜜。等腌好了,就埋在这棵桂树底下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弯腰将那个青瓷坛子抱起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,“大人说,这坛桂花蜜是留给陛下的。往后陛下若是想吃桂花糕了,就让人来挖出来,用坛子里的桂花蜜做,味道比外面买的要好。”
    慕容衍站在原地,看着青竹一铲一铲地将土填回坑里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裴瑜那日在守素堂里说的话——“臣不能陪殿下一辈子,但臣教给殿下的那些东西可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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