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衍忽觉心头发堵。
似乎自他认识裴瑜以来,他便没有在人前示弱过。
他说“臣错了”的时候,心里不知道已经把自己责怪了多少遍,责怪自己把最信任的人放到了最在意的人身边,却没能看穿那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的豺狼之心。
“臣这段时日查到的那些东西,桩桩件件,都指向同一个答案——程渊确在为五殿下做事。”
他说到此处,似是自嘲般道,“臣也觉得荒唐。臣向来不信鬼神,不信天命,可臣查到这些的时候,却还是忍不住想——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,在冥冥之中提醒臣,要臣去救殿下?”
“臣不敢赌这是不是天意,不敢赌梦里的事会不会成真。所以臣决定先拿到那名为‘蚀骨’的毒药,再做定夺。”
慕容衍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上一世,他至死都以为,这毒是裴瑜下的。
可此刻,裴瑜却在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他——下毒之人,另有蹊跷。
“那包毒药,臣本不愿说。”裴瑜垂下眼,看着自己放在锦被上的手,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,“臣好不容易拿到手,却……未能保住。臣不想让殿下知道这些,是因为臣知道,没有那包药,说什么都是空口无凭。臣也知此事太过玄妙,也不期望殿下听臣三言两语便相信臣,臣只是……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臣只是不希望殿下再像从前那样信任程渊了。他……不值得殿下如此信任。”
话落,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不顾眩晕未散便掀开锦被翻身下榻,靴履未着,对着慕容衍撩袍跪下。
“殿下。臣识人不清,引狼入室,以致殿下被歹人所害。臣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“先生!”慕容衍瞳孔骤缩,本能地伸手去扶,可裴瑜跪得笔直,竟纹丝不动。
他如何能不信?
裴瑜梦见的那些,都与他上一世所经历的重合在了一起。
而裴瑜仅仅以为那是冥冥之中的某种警示,便拼了命地去查,查到自己气血两虚、晕倒在靖王府的花园里。
却在那天夜里,仅仅看着裴瑜从程渊手里接过那包药,便在心中给裴瑜判了死刑。
那包被裴瑜拼死保下来的毒药,被他从裴瑜怀里夺走,至今还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。
是他亲手毁掉了裴瑜呕心沥血换来的证据。
裴瑜明明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