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准备沿着花径再走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“裴大人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?”
裴瑜缓缓转过身。
只见慕容桓从花径那头走了过来,他手里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红蔷薇,花瓣殷红如血。
“臣出来透透气。”裴瑜微微颔首,“殿下怎么也没在席间?”
“本宫也出来透透气。”慕容桓走到他身侧,站定,“裴大人方才在席间那些话,真是戳得本宫心窝子疼啊。”
他说着,晃了晃手里的红蔷薇,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动,衬着他眼底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,显出几分诡谲来。
裴瑜面色不变,声音清泠如常:“臣说的是实话,殿下多心了。”
慕容桓低笑一声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他走到裴瑜身侧,声音压低,“裴大人,本宫一直想问你一句话。当年太和殿上,那么多皇子你不选,偏偏选了那个月氏女人生的孽种,你当真不后悔?”
裴瑜侧眸看了他一眼,“殿下慎言。七殿下是陛下亲子,皇室血脉,何来孽种之说?”
"裴大人还是这般滴水不漏。"慕容桓嗤笑一声,将手里的蔷薇花枝随手扔在地上,殷红的花瓣落在尘土里,被鞋履碾过,渗出暗色的汁液。
“裴大人,你以为这大晟的天下,真是父皇说了算?你仔细想想——太后是父皇的母族,蔺家是太后的根基。朝中六部,半数出自世家门下;地方州府,十之七八与世家盘根错节。父皇以仁孝治天下,说到底,这朝堂的根本,不在龙椅,而在太后身后的蔺家。”
他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倨傲:“本宫身后站着半个朝堂。裴大人,你拿什么跟本宫斗?”
裴瑜听完,不紧不慢地抬起眼,唇角的笑意像隆冬时节呵出的一口白气,转瞬即逝。
“殿下说得不错,世家势力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,连陛下都要倚仗三分。”他的声音清泠如雪,"可殿下有没有想过,这大晟的江山,为何从开国时的万国来朝,沦落到如今国库空虚、边患频仍、吏治腐败?"
裴瑜自顾自说了下去,“正是因为世家把持了大半朝堂,官官相护,蛀虫横生。寒门子弟十年苦读,比不过世家子一封荐书;边关将士浴血奋战,粮饷却被层层克扣,落入世家私囊。这样的国家,若不革新,迟早药石罔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落在慕容桓脸上,"臣选七殿下,不是因为他身后有什么,而是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