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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日,裴瑜依旧没有上朝。
    青竹一早就递了告假的帖子,只说裴大人风寒加重,高烧不退,需再休养两日。皇帝闻言并未多问,只遣内侍送了满满一车珍贵药材到裴府,再三叮嘱裴卿安心养病,不必急着入朝理事。
    满朝文武只当这位年轻的丞相是真的染了重疾,唯有站在皇子列里的慕容衍比谁都清楚,裴瑜哪里是染了什么风寒。
    他是怕了。
    怕了这世间窥探的目光,只能把自己困在那座清雅的宅院里,用一身清冷的壳,把所有的狼狈与慌乱都藏起来。
    而这一切,都是他亲手造成的。
    第四日卯时,太和殿的晨钟敲响时,裴瑜终于穿着那身绯色的官服出现在了殿中。
    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,垂眸听政时眉眼不动,开口奏事时字字珠玑。可唯有心思最细的人才能察觉,这位裴相周身的气场,比往日更冷了几分。与人交谈时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,哪怕是相熟的同僚,也再难近他身前。
    就连早朝散去时,慕容衍快步追上去想唤一声“先生”,也只来得及看见他绯色的衣摆转过宫墙,连一个回头都未曾留下。
    还有一件事没能瞒过有心人的眼睛,那便是裴大人与沈家小姐的事,忽然没了下文。
    有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到,裴瑜前几日派了贴身侍从青竹,带着几匣子贵重礼品去了沈府,当着沈仲章和沈夫人的面赔了礼,说自家大人近日身体不适、公务繁忙,不敢耽误沈小姐的芳华,之前的事就此作罢。措辞客气周全,既保全了沈家的颜面,也没让沈芷兰难堪。
    沈仲章虽有些遗憾,却也通情达理,只说“裴大人身体要紧,小女的事不急”,只是沈芷兰还是怅然了好几日。
    消息传到栖梧殿时,慕容衍正站在书案前练字。
    福安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完,头垂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慕容衍开口,声音淡淡,“下去吧。”
    福安躬身退下,殿门合拢的那一刻,慕容衍放下了笔,唇角慢慢勾了起来。
    他的目的达到了——裴瑜再也没有心思去相看什么亲事,再也没有余暇去想什么成家立业。
    他的先生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晚那个不知名的“歹徒”,沈芷兰也好,满京城前赴后继的贵女也罢,再也没有人能肖想他的先生了。
    从今往后,裴清徵的身边,再也不会有别人了。
    可慕容衍笑着笑着,笑意便凝固在了唇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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