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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踏实,生怕一步踏错,就重蹈上一世的覆辙。他拼了命地想掌控自己的命运,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,想报那蚀骨的仇恨。
    可他做的这一切,在裴瑜要娶妻这件事面前,却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    凭什么他在这里困在爱恨里走不出来,而裴瑜却可以若无其事地,去过他安稳顺遂的人生?
    凭什么他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讨回公道,那个人就要和别人双宿双飞,把他彻底撇在过去?
    凭什么?!
    “咔——”
    一声脆响,骤然打破了寂静。
    白瓷茶盏在他掌心生生碎裂,锋利的瓷片扎进皮肉,鲜血混着冷茶,一滴一滴砸在窗沿上。
    可慕容衍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他睁开眼,琥珀色的眸子里,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冷静与克制,只剩下疯魔般的占有欲,和他曾以为已经被自己彻底击碎的爱意。
    “好啊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裴清徵,你真是好得很。”
    上一世,你毁了我的前程,给我下了蚀骨的剧毒,让我孤零零死在冰冷的皇座上,却早我十年一死了之,让我连恨都找不到落点。
    这一世,你倒是想得美。
    想娶妻生子,想安稳度日,想把我慕容衍,把我们之间的纠缠,彻底抹得一干二净?
    做梦。
    “赵卓!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脸上所有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身冰寒的戾气。
    赵卓立刻应声:“属下在!”
    “收拾东西,现在立刻回京。”
    “现在?”赵卓一愣,“殿下不是说要在此处住上半个月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等了。”慕容衍打断他,抬眼望向远方,京城在远方若隐若现,像他和裴瑜之间,永远看不分明的前路。
    他一步步走下廊阶,咬牙切齿道,“裴大人都要相看夫人了,我这个做学生的,怎么能不回去,给先生送上一份大礼呢?”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一队人马从西山别苑出发,沿着官道向京城疾驰而去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与此同时,裴府。
    内书房的竹帘半垂,滤去了午后燥热的日光,只余下满室清浅的茶香与晃动的竹影。凌曜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,一身月白常服松松垮垮地罩着,领口微敞,露出半截莹白的锁骨,全然没了朝堂上那副清冷的模样。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卷闲散话本,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,半点没把即将到来的百花宴和满京城沸沸扬扬的赐婚传闻放在心上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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