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茶沏好了。”小太监福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将茶盏搁在桌角。
慕容衍“嗯”了一声,问道:“裴大人到了吗?”
福安连忙探头往殿门口张望了一下,赔笑道:“回殿下,还没呢。裴大人今日早朝散得晚,想来要晚些时候才能到。”
慕容衍没再说话,挥了挥手让他退下。殿内只剩他一人时,那副少年人恭谨热切的面具便不复存在。
昨日醒来时,目光触到帐顶熟悉的素锦,看到铜镜里十七岁尚未被苦痛折磨的脸,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死后的幻觉。
直到福安笑着说“今年是永安三十六年”,他才恍然明白,自己是重生了。
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此际遇,或许上天也觉得他上辈子死得太憋屈了吧。被人背叛,被人下毒,辛辛苦苦夺来的江山,只坐了七年就撒手人寰。
如今他回来了。
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,带着对那个人刻骨铭心的爱和恨,回到了十七岁,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。
慕容衍深吸一口气,他要好好想想。
上一世,他输在哪里?
输在太信任裴瑜。他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,结果那个人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一刀,捅得他猝不及防,捅得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记得那八年相伴,裴瑜教他读书,教他权谋,教他在这吃人的皇宫里站稳脚跟,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。他曾以为,这个人会是他一辈子的先生。
可也是这个人,让他在二十岁的年纪,被软禁府邸,背负骂名,不得不假死脱身,在边境的风雪里熬了三年,靠着一身伤病才杀回京城,坐上那把龙椅。
更是这个人,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,给他下了“蚀骨”之毒,让他哪怕登基为帝,肃清四海,也终究活不过三十岁,在无尽的病痛里,孤零零地死在空旷的皇宫里。
爱有多刻骨,恨就有多蚀骨。
这八年的师徒情分,半生的执念疯魔,到最后,全成了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,他被自己最信任最钦慕的人背叛,输得一塌糊涂。
“殿下!裴大人到了!”
福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慕容衍猛地闭了闭眼,将所有的恨意与痛苦都压了下去。开口时,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热切与欣喜:“快请先生进来。”
殿门被推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