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,清蒸鲈鱼、醋芹、莼菜羹,外加一碟桂花糕。
“桂花糕?”凌曜在桌前坐下,看了一眼那碟糕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兴味。
“这是厨房新来的江南厨子按扬州古法做的,桂花蜜是去年秋天自家腌的,大人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青竹一边布菜一边回话。
凌曜拿起银箸,夹了一小块送入口中。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,甜而不腻,软糯适中,味道是极好的,可比起当年他在栖梧殿,推到那饿得两眼发直的少年面前的那碟,终究是少了点什么。
他刚要用第二口,青竹忽然拍了拍脑门,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“哎哟,瞧奴才这记性!大人,七殿下方才遣人递了帖子来。”
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洒金笺,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。
凌曜放下银箸,接过了帖子。
洒金笺上是一手端正的小楷,笔迹是他一笔一划教出来的模样。只是平日里少年写字,总带着点藏不住的意气,今日这字却处处透着刻意的收敛,唯有笔锋转折处,偶尔泄出一点冷硬的锋芒,像极了写字的人,揣着满腔的惊涛骇浪,却偏要装出一派风平浪静。
“先生台鉴:
衍近日研读《孙子·九地》一篇,于‘惟无虑而易敌者,必擒于人’一句颇感困惑,百思不得其解,特备清茶,恭候先生明日过府赐教。
衍顿首再拜。”
字字恭敬,句句规矩。怎么看都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,在向自己敬重的老师虚心地请教课业。
凌曜看着那几行字,眼尾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在识海里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像在品一壶刚沏好的好茶,余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致:“零子哥,你看,这不就来了嘛。”
他随手把洒金笺合起,搁在了桌边。
“青竹。”他唤了一声,声音又恢复了往日里清泠平淡的模样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替我回帖。”凌曜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清茶,“就说,裴瑜明日巳时,准时到栖梧殿。”
青竹连忙应下,转身要去备笔墨,走了两步又折回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人,要不要顺带备些课业用的书卷?还有殿下上次说想看的《资治通鉴》,咱们府上有一部善本,您之前说要送给殿下的,明日正好一并带过去?”
“备上吧。”凌曜随口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