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装笔挺的日军将领与西装革履的商界买办碰杯谈笑,浮华的表象下,是蚕食这片土地的阴谋与獠牙。
景兰辞端着一杯香槟,站在靠窗的位置,不着痕迹地扫视全场。
他认出了其中两个人——三井物产的上海支社长山本一郎,和日清纺绩的专务董事田中正雄。都是他在巴黎研究日军情报时就烂熟于心的面孔。
“林先生?”
一个略带口音的法语从身后传来。景兰辞转过身,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,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法兰西荣誉军团勋章。
这是巴黎商会副会长莫里哀,他在巴黎的时候见过此人的照片,知道他是法日贸易的中间人,也是今天宴会上少数几个真正的法国商人之一。
“莫里哀先生。”景兰辞微微欠身,法语切换得天衣无缝,“久仰。我是林远,法国东方贸易公司的远东代表。”
“东方贸易?我怎么没在巴黎见过你?”莫里哀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我常驻里昂,很少参加巴黎总部的会议。”景兰辞笑了笑,端起酒杯与莫里哀轻轻碰了一下,“不过莫里哀先生的大名,在里昂商界可是如雷贯耳。去年您在里昂商会做的那个关于远东贸易的演讲,我全程听了,受益匪浅。”
莫里哀的眼睛亮了一下,显然是被戳中了得意之处。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,用法语聊起了里昂的丝绸贸易和远东市场的行情,景兰辞对答如流,连里昂当地几个中小贸易商的名字都信手拈来,仿佛真的在那里住了半辈子。
晚上八点多,一个身穿和服的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,识海里的系统000立马响了起来,“这人就是秦东璃”。
景兰辞端着香槟站在一根立柱旁边,抬眼看向楼梯的方向。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袴,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,面容儒雅,乍一看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。
他与几位日本将领点头致意,又用日语与其中一位说了几句什么,引得几人低声笑了起来。
秦东璃在宴会厅停留了不过五六分钟,便重新转身上了楼。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帮他打开二楼“特别室”的包厢门,门关上的瞬间,景兰辞瞥见里面坐着的几名肩章带星的高级军官。
他心下了然,移交文件等会儿应该就会在这间包厢里进行。而根据组织上的情报,秦东璃的私人舱室,就在特别室的隔壁。
景兰辞放下香槟杯,借着与人交谈的间隙,一步步往宴会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