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将来要做什么?”
顾枕戈沉默了几秒,偏头看着他。夕阳的光落在景兰辞的侧脸上,把那道轮廓映得像一幅画,每一笔都恰到好处。
“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当然是真话。”
顾枕戈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望向无边的江面,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散漫,只剩下沉甸甸的笃定:“我想让脚下的地,不再有外国人说了算。”
他说着,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察哈尔,“我在察哈尔的时候,见过日本人烧村子。火从村头烧到村尾,烧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,连房子的木架都烧成了灰,只剩一股焦糊味,闻得人想吐。”
“我那时候想,凭什么他们能烧我们的村子,杀我们的人,抢我们的地,而我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?”
“后来来了上海,我以为上海是大城市,总该不一样了吧。结果外滩那些富丽堂皇的大楼,有几栋是咱们自己的?黄浦江上那些船,哪一艘挂着咱们的旗?”
他转过头看向景兰辞,“所以我想,将来有一天,我要让那些外国人知道,这块地,是华国的地,不是他们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,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像是烧着一把火。
景兰辞听着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“你呢?”顾枕戈忽然反问他,“你将来要做什么?”
景兰辞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,“我想……让这个国家,变得好一点。好到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饭,好到每一个老人都不用在街头乞讨,好到我们的士兵,不用拿着比日本人差一截的枪,去拼自己的命……”
顾枕戈听着,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,语气里是能和心上人同频的兴奋:“诶,你有没有觉得,我们俩想做的事,其实是一样的?”
景兰辞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想让这个国家变好,我想把那些欺负人的外国人赶出去。这不是一回事么?你想从根子上给这个国家治病,我想先把那些往伤口上撒盐的手砍掉。一个治本,一个治标……”
“合起来,不就是一剂完整的药?”
顾枕戈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笃定,好像这个国家的沉疴痼疾,真的能靠他们两个人的手,一点点治好。
景兰辞看着他那双发亮的眼睛,心里某个地方也仿佛被人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