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父不知道你们将来会走到哪一步,但我希望你记住: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因为我的事,把他卷进来。他有他的路要走,你有你的路要走。如果有一天你们的路能走到一起,那是天意;如果不能,也不要强求。
最后,你母亲身体不好,我没时间了,你若有能力,便替为父多陪陪她。
永别了,吾儿。
父 景世恒 绝笔」
顾枕戈读完最后一个字,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抖得几乎拿不稳那几张薄薄的信纸。
他抬起头,看向景兰辞。
景兰辞还站在原地,从顾枕戈开始读信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再动过。他没有阻止顾枕戈读下去,也没有试图把信抢回来,他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,枝叶早就被吹得七零八落,可根还扎在土里。
他的眼镜不知道何时已经摘了下来,没了镜片的遮挡,那双清隽的眼彻底暴露在空气里,眼尾和眼眶都红透了,却硬是没让一滴眼泪落下来。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,泄出了那无人知晓的孤勇。
顾枕戈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派人跟踪景兰辞,查他的行踪,翻他父亲的旧档,以为自己是手握棋局的人,以为自己在护着他,以为自己看透了他所有的隐瞒。可真相是,景兰辞从十九岁那年开始,就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四年。
他恨了四年的绝情,是他拼尽全力的保护;他怨了四年的背叛,是他咬牙咽下的温柔。他抱着那点破碎的真心,在上海滩的血雨腥风里爬了四年,到头来,却连对方当年转身时,背后藏着的枪林弹雨都没看见。
顾枕戈把信纸和那枚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,走到景兰辞面前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景兰辞。”
“你当年去找陆鸿远,跟他走得近,是要借他陆家亲日的名头,给自己镀一层保护色,对么?”
景兰辞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下午在医院花园里见的那个戴礼帽的男人,”顾枕戈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是你组织里的人,对么?”
景兰辞抬起眼,隔着那层薄薄的水雾看向他。
“顾枕戈……这件事,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好,那赵刚明那件事,那两次匿名递到听涛会的情报,是不是你?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,景兰辞轻声开口,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,彻底击碎了顾枕戈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疑虑。他当时就觉得,这种缜密到滴水不漏的手笔,绝不是他手下任何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