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兰辞便带上了那本《圣经》,在病房里给母亲读了几段《诗篇》。
到了快到三点的时候,景兰辞合上书,对母亲说:“妈,我去花园里走走,透透气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景夫人摆摆手,“年轻人在病房里待着也闷。”
景兰辞走出住院部大楼,沿着石板小路往花园深处走。公济医院的花园里,几棵老樟树遮天蔽日,树下有几张铸铁长椅,漆面已经斑驳,但也擦得干干净净。
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周鹤鸣。
周鹤鸣坐在花园最里面那张长椅上,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樟树,树干挡住了从住院部方向望过来的视线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布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旧礼帽,手里拿着一张报纸,正低头看着,像个来医院探望病人的普通家属。
景兰辞走过去,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,也拿起那本《圣经》读了起来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,如同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恰好在同一张椅子上休息。花园里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在散步、聊天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周鹤鸣没有抬头,报纸依旧举在面前,声音从报纸后面传了出来,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鹞的事,组织上已经知道了。这是你回国后参与的第一项任务,完成得很好。程站长对你给予了高度的肯定。”
景兰辞语气平淡:“替我谢谢程站长。”
周鹤鸣把报纸翻过一页,动作自然,声音继续从报纸后面传出来,“但是明漪,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鸫去了日本,参加‘梅机关’的年度情报会议。”周鹤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“组织上得到消息,这次会议的核心议题,是制定针对上海地区的新一轮渗透计划。日本人在华北的动作越来越大,上海是他们南下的咽喉,他们势在必得。军事上步步紧逼,情报上无孔不入,鹞不过是他们安插在司令部里的一颗小棋子,谁也不知道,这上海滩的军政商界里,还有多少个‘鹞’在替他们做事。”
微风穿过樟树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把两个人的对话掩盖在自然的嘈杂里。
“擒贼先擒王。”景兰辞道,“鸫如果不除,上海站就永远有隐患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周鹤鸣放下报纸,侧过头看着他,“但要动鸫,没那么容易。所以,接下来……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,你要随时做好准备。”
景兰辞平静地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