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明看着对面那人骤然变得狠厉的眼神,说话都有些结巴了,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里触怒了这位煞神,“我了解地真的不多,真的……”
审讯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头顶白炽灯的电流声变得格外刺耳,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盘旋。
顾枕戈在这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,像一团乱麻。
赵刚明口中那个被出卖的人,显然就是当时上海特别市的市长景世恒。
所以景世恒是共产党?他被自己当时的同僚出卖了,那景兰辞呢?他知道吗?
四年前景兰辞突然变心,突然要出国,跟他说“到此为止”……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?
他想起景兰辞从巴黎回来后,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。想起景兰辞在情报处工作的状态,冷静、细致、从不犯错,处理文件时那种近乎本能的谨慎,根本不像一个刚入行的新人。
景兰辞会不会也是共产党?
“鸫还让你做过什么?”顾枕戈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下去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你还有什么知道的,全部交代清楚。”
赵刚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“他前几天出发去了日本,走之前他给我下了最后一道指令,让我务必在一周内拿到国军在上海的最新兵力部署图,说日本人等着要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没告诉我。”赵刚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诚恳,“鸫做事极谨慎,他从来不让我接触他的核心事务。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,从来不会跟我多说。”
顾枕戈又问了几个问题,确认赵刚明是真的没有更多信息可以交代了,才缓缓站起身。
赵刚明抬起头,满脸是血地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哀求:“顾处长,我能交待的已经全部交待了……求你放过我的家人……”
顾枕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我说到做到。天一亮,我会让人把你送回司令部。该怎么处理,由军法处说了算。但你要是敢在军法处乱说一个字——”
“不敢不敢!绝对不敢!”赵刚明连连摇头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“我什么都听您的,什么都听……”
顾枕戈没再看他,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陈平从走廊另一头迎上来,压低声音问:“处长,真的放他回去?”
“放。”顾枕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