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枕戈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“不……别再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顾枕戈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他忽然弯下腰,手从膝弯穿过、抬起。景兰辞的重心瞬间失衡,只能更紧地贴住镜面,全靠双手撑着镜面和顾枕戈扣着他的手才没有滑下去。
原本因为惯性而重新垂落的旗袍下摆复又因此滑到了腰际,整条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,下一秒,月白的丝绸又在震荡间垂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光景,却偏偏露着最勾人的边角。
“啊……不,不要……”
顾枕戈充耳不闻,像个严厉的执法者不给对方任何的宽容,他充满着怒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低沉而危险:“你去找陆鸿远的时候,就没有想过我会生气?你跟着他进戏园的时候,就没想过,我会是什么滋味?”
景兰辞整个人几乎都挂在镜子上了,落地镜根本不能给他任何安全感,巨大的恐惧和身后之人的逼迫几乎让他想要发疯,他终于受不住的崩溃道,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?!”顾枕戈咄咄逼人的追问,“是没有想跟他去,还是没有想过我会生气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也对。”顾枕戈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里全是化不开的苦涩,像含了一口化不开的黄莲,“你本来就是要去他那边的,是我逼你,是我把你困在身边。若是有的选,你自然是选他,从前是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……”
这话语中的苦涩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景兰辞心间,有那么一瞬间,他真想把所有的真相都一股脑儿的倒出来。
“我去戏园,不是因为他。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这句话冰冰冷冷的,竟比身前的镜子还要冷上几分,如此地不近人情。
理智像一捧冷水朝他兜头浇下,景兰辞的眼睫狠狠颤了一下,镜中那个模糊的倒影似乎也跟着晃了晃,睫毛上沾着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似得滴落下来,在镜面的水雾上划过一道细细的痕迹。
顾枕戈看着那道泪痕,忽然僵住。
“你哭什么?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,“我又没有……”
“我没有哭。”景兰辞睁开眼,声音沙哑却倔强,“顾枕戈,你放开我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