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兰辞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,崴伤的脚踝慢慢消肿,高烧也退了下去,只是身子还虚,需要静养。
他醒过来的第二天,陆鸿远就带着补品和鲜花来了病房。他穿着熨帖的西装,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愧疚,站在病床边道歉:“明漪,对不起,那天我本想下去救你,但被同学们拦住了,我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景兰辞靠在床头,语气客气,“那种情况,谁下去都是送死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多谢你来看我。”
陆鸿远还想说什么,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顾枕戈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,桶里是他凌晨起来亲手熬的粳米粥。他看见病房里的陆鸿远,脚步顿了一下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,却没像从前那样炸毛,只是沉默地走到床头柜边,把保温桶轻轻放下。
病房里的气氛霎时间变得凝滞,陆鸿远坐了不到十分钟,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了。临走前,他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顾枕戈,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神色平静的景兰辞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轻轻带上了病房门。
景兰辞靠在床头看着他。半个月过去,顾枕戈手上的伤还没好全,依旧缠着绷带,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没休息好。从前那股混不吝的野气全没了,只剩下局促和不安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开口,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,却清清楚楚:“顾枕戈,这次,谢谢你。”
顾枕戈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景兰辞看着他,微微弯了弯唇角,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浅笑,不再是从前那种客气疏离的模样。
从那天起,景兰辞再也没有排斥过顾枕戈的靠近。
他们一起去四马路的旧书铺,景兰辞找他的书,顾枕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,帮他扶着梯子,替他捧着挑好的书;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待到闭馆,景兰辞会耐着性子,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教他念英文,会在他考试及格的时候,眼睛亮亮地夸他“不错,有进步”;他们会在傍晚沿着黄浦江边散步,景兰辞跟他聊时局的动荡,聊文学里的风月,也会安安静静地听他讲察哈尔军营里的趣事……
有一次,在旧书铺里,景兰辞找到了一本找了两年的雪莱诗集,高兴得眼睛都亮了,转头就对着顾枕戈笑,把书递到他面前:“你看!我找了两年了!终于找到了!”
顾枕戈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