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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顾枕戈!”景兰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怒气,“你干什么?放开他!”
    顾枕戈没动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鸿远,陆鸿远也看着他,脸上没有半分恐惧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。
    “放开他!”景兰辞走过来,用力掰开他的手指,“你在学校门口打架,疯了吗?”
    顾枕戈松开手,陆鸿远退后一步,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对着景兰辞笑了笑:“没关系,明漪,顾世兄只是一时冲动。”
    “你先走吧,伯清。”景兰辞挡在两人中间,语气里带着疲惫。
    陆鸿远点点头,走之前他又看了顾枕戈一眼,那目光像在说:你看,他是站在我这边的。
    顾枕戈站在原地,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无名火。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景兰辞看着他,眼里的失望快要溢出来,“你答应过我不再打架的。”
    “他说我高攀你。”顾枕戈的声音很沉,“他说的是不是实话?”
    景兰辞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是不是?”他又问了一遍,像是在逼问,又像是在哀求,“景兰辞,你告诉我,在你心里,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他?”
    景兰辞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顾枕戈,我和你还有伯清都是同学。你不要多想,也不要再做这种出格的事了。”
    那天晚上,顾枕戈一个人在家里喝了整整一瓶烧刀子。他酒量好,从来喝不醉,可那天,越喝越清醒,越清醒,心口就越疼。
    景兰辞说他和陆鸿远都是他的同学,都是一样的。可哪里一样了?他和陆鸿远彼此之间都是称呼表字的,一个喊一个“伯清”,一个喊另一个“明漪”,亲近地很。
    可对自己呢?他没有表字的吗?他不是早就告诉他自己的表字叫“君勉”了,怎么从来不见他叫呢?是自己不配吗?
    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,他和景兰辞好像始终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,直到高二下学期的那场春游。
    那年入春,圣约翰附中组织高二年级的学生去近郊的佘山春游,由两位国文先生带队。
    前几日刚下过几场连阴雨,山间的草木被洗得透亮,可山路也湿滑得厉害。校方原本想推迟行程,可架不住学生们闹,又看出发当日只是飘着细碎的毛毛雨,便再三叮嘱了安全事项,最终还是按原计划成行了。
    出发前先生反复叮嘱,所有人必须结伴而行,绝对不能走偏僻的山径,更不能往陡峭的边坡去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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