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要追媳妇儿,半文盲总也不是个事儿。更何况,这是他能光明正大凑到景兰辞身边的最好由头。
“景兰辞,这个字怎么念?”他拿着课本凑到第三排的课桌边,往日里对着旁人那股漫不经心的匪气收得干干净净,连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些。
景兰辞抬头看了一眼,声音温和清透:“峥,山争峥,形容山势高峻。”
“哦。”顾枕戈认认真真在书上做了记号,又指着下一个字问,“那这个呢?”
“嵘,山荣嵘,也是高峻的意思。”
“这几个放一起呢?”
“……峥嵘岁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景兰辞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丝意外,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浑身匪气的军阀少爷,居然真的在认真读书。
“意思是,不平凡的、值得铭记的年月。”景兰辞说。
顾枕戈点点头,把这个词记在了心里。
他想,要是他和景兰辞能有一段故事,那一定配得上这四个字。
这份刻意的靠近景兰辞并非毫无察觉。
从顾枕戈塞进这个班的第一天起,他就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那不是同窗间寻常的打量,也不是旁人见了他样貌常有的惊艳,那目光太沉太烫,像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狼,隔着整个教室死死地锁着他,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,挥之不去。
景兰辞是景家正房太太的大少爷,自小在十里洋场的名利场里长大,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,自然也看出顾枕戈对自己有意。
可十里洋场再繁华,也容不下世家子弟间的男男私情。那些戏班子里的伶人、堂子里的相公,至多只能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,正经人家的子弟若是沾了这个,便是败坏门风。
他并不讨厌顾枕戈,只是本能地想避开这份越界的心思。
他始终保持着世家公子该有的客气与疏离,顾枕戈帮他占了图书馆的位置,他会礼貌道谢,转头便坐到了别处;顾枕戈在食堂帮他打好了饭,他会把饭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;顾枕戈要帮他搬厚重的典籍,他会侧身避开,轻声说“不必麻烦,我自己可以”。
顾枕戈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懒懒散散、爱搭不理的模样,唯独在景兰辞面前,会收了浑身的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