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来,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,疯了一样地变强。天不亮就进山,天黑透了才回来,浑身是伤是血,有时候连兽皮都被撕烂了,露出里面狰狞的爪痕。可他从来不喊疼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维拉尔,把脑袋埋进他怀里,像只讨摸的大猫,尾巴在身后摇得呼呼生风。
维拉尔给他上药的时候,他疼得耳朵直抖,却硬是一声不吭。
维拉尔的手指穿过他黑色的短发,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的绒毛,没有戳穿他那点倔强的自尊。
他知道砺在等。
等自己足够强,强到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给维拉尔撑起一片谁都撼动不了的天。
在兽世,实力就是一切。一个雄性如果不是最强的,那他就不配拥有最好的伴侣。而砺,偏偏什么都要给维拉尔最好的——最好的兽皮、最嫩的肉、最安全的石屋,还有,最强的自己。
即便他一年前当众求偶时发过重誓,这辈子只要维拉尔一个,部落里那些不死心的雄性们却从未真正消停过。
三天两头就有人往维拉尔面前送最新鲜的猎物、最甜的浆果、最软和的兽皮,献殷勤的架势一个比一个卖力,还有不少雌性找上门来,主动表示愿意替维拉尔生崽子,言辞之间仿佛砺和维拉尔的伴侣关系根本不耽误他们的插足。
砺每次撞见这种事,脸上的表情都像要活撕了谁。可他那时候只是部落里的猎手,不是首领,说出来的话终究分量有限。
所以他要爬到最高的位置上,拿到最高的话语权。
到那时,他定下的规矩,谁都不能再当耳边风。
老首领下葬的那天,砺站在部落最高的石台上,金色的眼瞳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族人,声音低沉却有力:“从今天起,我砺,就是你们的首领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出那句历代首领都会说的——“我会带领部落开疆拓土,猎尽四方。”
可砺说出口的,是另一句话。
“我只有一条铁律:我不管别人怎么找配偶,但我砺与维拉尔,此生互为彼此唯一的伴侣,至死不渝。谁要再敢打他的主意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6
那天夜里,部落举行了盛大的篝火宴。
整只烤全牛架在火上滋滋冒油,蜂蜜酒的香气飘满了整个营地,族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,骨笛的声音顺着秋风传出很远很远。
砺作为新首领,被族人们轮番灌酒,平日里冷峻凶悍的黑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