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第一具肉身,活到了第二具,再活到如今的第三具。灵魂越来越强大,也越来越麻木。
世间万物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场可以操控的游戏。
国王们是他的棋子,信徒们是他的羊群,那些兽人——不过是他维持永生的养料和巩固权利的工具罢了。
他是这大陆唯一的主宰,一句话能让国家开战,一句话能让王朝覆灭。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得不到那个人。
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维拉尔四年前的模样。那时金发蓝眸的青年刚被请进圣殿,眼中满是洞穿一切的清明,唇角还噙着淡淡的笑:“大主教,您说兽人不洁,可我看他们比您干净多了。”
就是那一眼,那一句话,让他沉寂了千年的心,重新感受到了渴望——渴望那双眼睛只映着自己,渴望那道光只为自己而亮。
他花了四年,用圣殿的晨祷、用银瓶的药水、用刻进灵魂的枷锁,一点一点把维拉尔打磨成他喜欢的模样。
那四年里,他无数次站在维拉尔面前,看着那双曾经锋芒毕露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空茫,看着那张曾经桀骜不驯的脸一点点变得温顺,看着那个曾经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“吸食兽人命的怪物”的青年,终于学会垂下眼睫,用最虔诚的声音唤他“大主教”。
每一次,他都有一种病态的满足。
当初他决定把维拉尔交给砺的时候,不是没想过维拉尔此去会面临什么——那个兽人恨他入骨,落在砺手里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可他不在乎,因为从一开始,他就留了后手——神眷枷锁。
只要这道枷锁还在,维拉尔的生死就始终攥在他手心里。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他动念,维拉尔就会跪下来求他回去。就算被兽人囚禁折磨,只要他出手,维拉尔的灵魂就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所以他放心地把维拉尔交了出去。
甚至可以说,他是故意的。
他要让维拉尔尝尝被自己养大的野兽撕咬的滋味,要让他看清那所谓的爱在仇恨面前多么不堪一击,要让他明白这世间只有他克莱蒙特才是唯一的救赎。
等维拉尔被折磨得遍体鳞伤、绝望透顶的时候,他会亲自踏进那座兽人的城池,用最慈悲的姿态把他接回来。
到那时,维拉尔的灵魂里,就只剩下对他一个人的依赖与感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