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维拉尔的双眼,近在咫尺,里面的惶恐与执念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怕。
怕维拉尔又像四年前那样,所有事都自己扛下,把他推去生路,自己却转身踏入圣殿的深渊。怕维拉尔又像这四年里那样,被困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,日复一日地被侵蚀灵魂,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,在千里之外恨着那个拼了命护着他的人。
那种失去的滋味,他尝过一次就够了。
再来一次,他会疯的。
“殿下,您知道我等了多久吗?”
“四年时光。我每天都站在自由之境的城墙上,望着圣城的方向。我想过一万种可能,想过您会不会后悔,会不会来找我,会不会哪怕有一秒想起过我。”
他的声音哽住,尾尖不受控地颤了颤。
“可我从来没想过,您根本来不了。我看见您一个人在禁书库里熬到天亮,看见您孤身闯过夜雾沼泽的流沙与毒虫,看见您被克莱蒙特灌下那些药,被那些银色的东西一点点啃食意识……”
“我好恨……我恨我自己蠢,恨我当年没看出来您的心思,恨我居然真的信了您不要我,恨我用四年的恨,回报了您十四年的护佑。”
他俯下身,将脸深深埋进维拉尔的肩窝。
所有锋芒在这一刻尽数崩塌。像一头在外面漂泊了太久太久的野兽,终于回到了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巢穴,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最柔软的肚皮。
“殿下,您不能每次都这样……”砺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什么事都自己扛,把所有人都推开,然后一个人往火坑里跳。”
维拉尔僵住了,他感受到肩窝处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。
他抬起手,指尖抚过砺微微颤抖的豹耳,他想说没有,想说你想多了,想说这次不一样,有你在身边,我不会一个人走。
可那些话堵在舌尖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沉默在地下空间里蔓延,维拉尔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砺。”
“嗯?”砺闷闷地应了一声,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蹭了蹭,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。蹭够了才缓缓抬起头。眼眶红得厉害,眼中蒙着一层水汽,盛满了委屈和执拗。
维拉尔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笑了,他微微踮起脚,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,指尖穿过他颤抖的豹耳,最终落在他的后颈,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。
“傻猫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要一个人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