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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,鎏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,冰蓝色的眼瞳抬起来,没有信徒对神明的虔诚,没有臣民对神权的惶恐,只有一种近乎戏谑的通透,像在看一个披了神圣外衣的小丑。
    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: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。
    克莱蒙特活了两个多世纪,见过许许多多张面孔。它们或顶礼膜拜,或恐惧万分,或谄媚讨好,或战战兢兢。
    可从来没有一个人,敢用那样的眼睛看他。仿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那双眼睛里,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戏法。
    那种“被看穿”的感觉,让他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,又产生了病态的兴趣。
    他见过太多愚蠢的“纯粹”——那些信徒们盲目的虔诚,那些贵族们虚伪的善良,那些兽人们卑微的顺从。那些所谓的纯粹,不过是愚昧和无知的遮羞布,一戳就破。
    维拉尔的纯粹却不一样。
    那是明知这世间险恶,却依然选择孤身犯险的“愚蠢”;是明知教会权势滔天,却依然敢当众顶撞的“狂妄”;是为了拯救那些“低贱”的兽人,甘愿把自己置于险地的“天真”。
    这份纯粹,太耀眼了。
    耀眼到让他这个活在黑暗中的怪物都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    他曾经想过,若能独占这份纯粹,让那双眼睛里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影子,该是何等的美事。
    可他更清楚,这份纯粹的耀眼,恰恰来自于它的不屈从、不被驯服。
    一旦它属于他了,一旦它被他拉进这片腐朽的泥潭里,那份耀眼还会存在吗?
    克莱蒙特垂眸,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。
    这双手,两百多年来,握过无数人的生死,染过无数人的血。他可以轻易地碾碎任何忤逆他的人,也可以温柔地抚摸那些顺从他的人。
    维拉尔是他唯一一个,既想摧毁,又想保全的存在。
    既想把他拉进这片泥潭,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腐朽;又想独占他,让他永远保持那份刺眼的光芒。
    这真是个矛盾。
    克莱蒙特轻轻叹了口气。
    可他终究是教会的大主教,是这大陆真正的神。
    权利,才是他活了两个多世纪唯一相信的东西。
    至于那份耀眼——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主神像慈悲的脸。
    既然不能为他所有,那就毁掉吧。
    至少,毁掉后的残骸,还能永远地留在他身边。
    “准备一下,”他开口,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,“我要亲自去一趟自由之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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