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无声推开时,他毫无察觉。
砺站在门口,呼吸猛地一滞。
笼中的人斜倚在栏杆上,膝头摊开着书卷,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午后的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,落在那个人身上,笼出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像极了十四年前,他第一次走进维拉尔寝殿时看见的画面。
砺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他就站在那里,屏着呼吸看了很久。
维拉尔始终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书页上,眉心微蹙,像是陷进了什么难解的思绪里,连周遭的气息变化都未曾察觉。
砺没有出声。他放轻脚步走到笼边,靠着栏杆缓缓坐下。
就这么陪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维拉尔翻过一页纸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像是在默念着什么。下一秒,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冰蓝色眼眸里,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他熟悉的殿下。
可那道光只存在了一瞬。
维拉尔像是忽然惊醒,眼睫猛地垂落,再抬眼时,眼底的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合上书卷,抬眼看向笼边的砺,冰蓝色的眼眸里重又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砺的心直直沉了下去,却只低声反问:“殿下看完了?”
维拉尔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书,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手将书扔回木箱里,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:“无聊罢了。”
砺坐在原地,目光牢牢锁着他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维拉尔重新端起那副圣徒般无波无澜的架子时,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厚厚的冰层底下,拼命地想要撞出来。
却又被什么更重的东西,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从那天起,砺每日都会来。
不再是带着审视的观察,也不是带着占有欲的对峙。他只是来陪着。
清晨处理完军务,他会带着一身晨露坐在笼边,看着维拉尔从睡梦中醒来,漫不经心地翻书;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,他会靠着栏杆闭目静坐,听着纸张翻动的轻响,像守着一场失而复得的梦。
守卫们私下窃窃私语,说元帅怕是魔怔了,对着一个把他扔进夜雾沼泽的仇人,竟能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砺从不解释。
看着维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