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的殿下。
鎏金色的长发比四年前长了许多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,像不见天日的玉。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澄澈,却蒙了一层厚厚的冰,从前那股漫不经心的傲气、那股能刺穿所有虚伪的锋芒,全被封在了冰面之下,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他的殿下,那个十二岁敢当众顶撞教廷大主教、十六岁敢单枪匹马闯军部、放言要让所有兽人都能站着活下去的维拉尔,曾是圣冠王国最耀眼的星辰。
而此刻,他被关在黄金铸成的囚笼里,像一只被生生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。
格雷恩的脚步像灌了铅,一步步挪到笼前,膝盖一软,抱着木箱重重跪了下去。
“格雷恩·阿什利,奉召前来侍奉殿下。”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,镜片被涌上来的水汽糊住,“殿下,我怕您在这里闷,给您带了些书来。都是您从前最爱看的。”
凌曜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他二十二年的人难过成这样,在识海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格雷恩颤抖着打开箱盖,把那些整整齐齐的书卷一一露出来。指尖抚过那几卷羊皮纸时,声音更哑了:“这是您十五岁那年,熬了三个月亲手译的战策,我也带来了。您要是寂寞,它们……”
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,像雪山融水却没半分温度。维拉尔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书卷上,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。他垂了垂眼睫,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“别跪着了。”
格雷恩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"格雷恩先生。"
格雷恩回过头。
逆光里,站着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男人。笔挺的黑色军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,肩章上的元帅徽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他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熔金色的竖瞳亮得惊人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笼中的维拉尔。
格雷恩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十四年前,维拉尔从角斗场里捡回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豹族少年。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满眼都是濒死的惊恐与狠戾,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野狗。
是他手把手教这孩子规矩,教他怎么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。那时候,这孩子的眼睛里,只有对维拉尔全然的依赖与孺慕。
可现在,当年的少年长大了。长成了能只手撑起兽人国度的元帅,也长成了能把他的殿下关进黄金囚笼里的人。
砺走上前来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