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拉尔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众人,“传令,兽人营全员三百人,天亮前从左翼切入,将敌军主力往北引。”
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“夜雾沼泽”的区域继续道,“引到此处,拖住他们,直到中军全线突围。”
帐内瞬间死寂,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夜雾沼泽,那是北境有名的死亡之地,当地人连靠近都不敢,进去的人鲜少能有活着出来的。
这是把整整三百条兽人的性命,当成弃子扔出去,换中军一线生机?
砺站在角落里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。
他不怕死,从跟着维拉尔的那天起,他就做好了为他战死的准备。他只是愣住了——维拉尔说这句话时,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。
仿佛他和他身后的三百个兽人,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,是权衡利弊后,最不值钱的筹码。
“殿下。”他上前一步,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,“左翼确是佯攻的最佳路线,但夜雾沼泽太过凶险,臣有更稳妥的方案……”
“更稳妥的方案?”
维拉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砺,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你一个兽人奴隶,”他一字一顿咬得极清,“也敢质疑我的决定?”
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殿下……您说什么?”
兽人奴隶。
这四个字,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他都不会有半分波澜。可唯独从维拉尔口中说出来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直直捅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,搅得稀烂。
维拉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。他开口,语气淡淡的,“你不会真以为,你对我而言有什么特殊吧?”
“这些年对你好,不过是因为你用着顺手,听话,能挡刀。”
维拉尔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他拿起手边那份地图,随手一扬。
羊皮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,落在砺的脚下,“带着你的杂牌军,去北线佯攻。死多少人都无所谓,只要能拖住敌军主力,就算你完成任务。”
砺跪在那里,浑身都在控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