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切痕顺着玉笛天然的纹理走势蜿蜒,像有人沿着玉纹剖开了一道口子。若不凑近了细看,必是察觉不到的。
闻寂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将玉笛凑到耳边,指尖轻轻敲了敲那道切痕附近。
是空的。
那一段笛身的厚度,比记忆中的要薄。
闻寂心中一凛,将内力凝于掌心,再轻轻覆在笛身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玉笛沿着那道切痕缓缓裂开一道缝。
闻寂小心地将笛身分开,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,从夹层中滑出,轻轻地落在他掌心。
那丝绢上画着一幅极精细的地图,将梵音寺地宫的每一处通道、每一间密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丝绢最下方,是一行极小的字——
“若我身死,此物可证清白。若我未死,愿君永不见此物。”
闻寂瞳孔骤然收缩,他认得这笔迹,与方才那封遗书上的字一模一样,端正得近乎郑重,不见半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飘逸。
他懂了。
原来……当年云夙烨把这管笛掷还给他,根本不是什么“玩腻了的东西不稀罕要”。
他是把证据藏在这管笛里,还给了他。
若闻寂那时吹响这管笛,便会发现笛声有异,便会发现藏在里面的真相。
可他没有。
他被那两句诛心的话刺得遍体鳞伤,只把这管笛当作耻辱,当作云夙烨践踏他真心的证据,从此再不肯吹奏它一下。
整整两年,真相就藏在这管笛里,贴在他心口的位置,日夜陪着他。
而他恨了他两年,怨了他两年,将所有的痛苦都归咎于那人。却从没想过,那人早在把笛子掷还给他时,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——
若他死了,这管笛会替他证明清白。
若他没死……他也不愿闻寂看见这些东西,不愿他面对“师父是仇人”的残酷真相。
“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……”
闻寂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唯独没想过让我知道……你是为我好。”
他攥着那张丝绢,手背青筋暴起。
晨光照在他脸上,照见那双眼眸里的悔痛。那痛仿佛被钝刀一寸寸凌迟,割开了皮肉,鲜血淋漓。
他想起了幽冥崖上,云夙烨临跳崖前对他说的那句话。
他说:“佛子,你的禅……终究是修不成了。”
那时